戏说河中石兽(1/2)
沧州南面有一座寺庙,每回日影西斜,霞光满天,都会把这座被郁郁草木簇拥的古寺照得红亮,仿佛镶金砌玉一般。但除此之外,这座遗留于历史的遗迹,在朝廷的忽视中已逐渐斑驳,外部为了照顾上头的门面还有些许看头,内部却早就破败至梁上蛛丝垂地,地上蛇鼠横行的地步。
寺庙里的僧人平日也不诵经打坐,一个个上街化缘,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有时真的混不下去了,就想不开往寺庙旁的河水边上纵身一跃,无牵无挂,无影无踪。
前些日子,沧州发了一场大水,生财有道的老僧人皆练就了一身过街划船出行的技艺,出门打工,也算是覆巢之下另谋出路。摆渡船夫没当几天,光着头的小徒们儿哭哭啼啼地送来了坏消息。
有人道,寺庙的大门因年久失修而倒塌了。
有人道,寺庙的神灵见弟子不肖而显灵了。
反正叽里呱啦,众说纷纭,老僧人愁出一笔连眉,看着破落的大窟窿眼,不住落泪。
清点损失时,又有弟子汇报,说不仅门毁了,连门口的两尊皇上御赐的石兽也一起不见了。
老僧人一听,拍桌大怒,如今寺庙都这般境地了,竟然还有人趁火打劫,怒发冲冠,怒急攻心,一翻眼,也就这么草率地去了。
弟子们呼天抢地,周围一下子挤满了百姓,一个一个小脑袋挨着挤着,如灾后的蝗虫水蚁。
只有几个声音小小的嘀咕了曾亲眼看见石兽在水中漂过,但不久就被僧人振聋发聩的丧钟盖过。
这件插曲并不稀奇,不大不小的热闹了一场就如夜来的风雨急急而过,一晃便是十年春秋,转眼恰逢新皇登基的时候。
也是上天眷顾,新皇生母笃信佛法,遥想当年观弈道人照拂之恩,于是倍加重视寺庙修建。拍脑袋的决策被拍胸脯保证地坚决贯彻,于是苦尽甘来枯木逢春的僧人们拿够了饷银,也开始注意到了门面。
天子号令,四方集结,和尚们抱到了如此强势的靠山,这筹钱的腰杆也直了不少,要改风水,要重修建,要雕栏,要包浆,要美轮美奂,要低调奢华,更重要的是要有历史的沉淀。
什么人文情怀,什么家国意义,这都是吸引香客的关键,沧州官府十分重视,上传下达,寺庙里的高僧众徒也被招来开个小会。
也不知哪个嘴里没把门的大腿一拍,念起了当年的两尊石兽,知府见机点头,大笔一挥,一时间,连个影儿都没见着的石兽升格为了地方神物,官方卖点。
新官上任,那群和尚如背后着火一般涌向河边,拼了老命地找寻这绝世之宝,耗了半个月,石兽没摸着,倒是打捞上不少无定尸骨,超度了不少往生的亡魂,也算起来也是美事一件。
可说一千道一万,拿不出成绩全白干,金主们不乐意了,放下狠话,甩袖而去。
无奈之下,和尚们又踏上了寻宝之旅,顺水而下,一路寻觅。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划着小船拖着铁耙,
把方圆十余里的水域都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丝毫发现,倒是得罪了贩鱼为生的小摊商人们,说他们干扰农事,伤天害理。
和尚们平白受气,反唇相讥,一来二去,就由舌战发展到了肉搏。
正闹得不可开交,蓄着几缕黄不拉叽的山羊胡学者翩翩而至,老气横秋地和稀泥。他好言推开骂红了眼的两伙人,笑得春风和煦:“你们这些人不能推究事物的道理。其实这背后啊,可有学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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