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1/2)
初春,细雨拂过,江花欲燃。
天边红日方升,在不远处的深色墨夜中牵扯出一条鱼肚白,金色的光细细碎碎的跌落下来,躺在这一片林子里。朗润的山脉在重叠的厚雾下,淡为了几道缥缈的翠痕,山中偶得一两鸟鸣。动物的足迹也开始在一片美好春日图景中,显现在潮湿的泥土上。
不得不说,是个打猎的好季节。
穿墨兰便衣的一个身影在绿叶掩映间时隐时现,那是一个青年。带着些许少年时期存下的稚气,他托着腮帮子,在树梢上懒洋洋的半躺下来,后脚跟还一搭一搭的敲击着有些干枯的树皮,丝毫没发现自己的鞋子上蹭了多少树泥巴。
忽然,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懒洋洋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紧绷了一下,但被主人强制性的克制住了,青年斜了斜眼,目光瞟向树下。
“阿骆哥,来了。”一个完美与绿丛混迹的姑娘压低了嗓门说。
“得令。”
青年无声的笑了一下,他看见树下姑娘得意洋洋的眼神,写满了“哼我发现了响动而你没有发现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自得。
青年也摆出一个“是是是哇你好了不起我很惭愧”的表情,看见树下姑娘满意的样子,他摇摇头,无奈的开始装箭。
还有多久猎物上钩?他边取出弓,眯着双眼,一个灰色小巧的身影不时地在树根下和宽大的叶面下来回跳窜,树下那姑娘早就被这东西弄得晕头转向,不满的轻声嚷嚷。
“阿骆哥,那只死兔子好像不见了,哦你应该也看不清……诶你说,它会来这儿吗?”
青年脸上始终凝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随口接着姑娘的话。
“我也没发现它在哪,希望它跑到这儿来了吧,毕竟,胡萝卜碎末这一招成功率还是不高。”
青年有些淡灰色的眸子里,瞳孔追随着一只灰色的兔子移动。兔子慢吞吞的往这边挪了几步,又忽的转了个身,看起来很无聊的准备打道回府。
“甫儿,我觉得,兔子应该不会上钩了吧,那么久都没有来。”青年很遗憾的看着那只小家伙撅着它的大肥屁股,耷拉着双耳,就地滚到旁边一处树叶的阴影下,安心的开始闭目养神。
现在兔子也那么舒服。青年很不爽的看着那只没出息的家伙,自己也干脆把装好的弓矢随便挂在一旁的小树杈上,然后把自己也挂在身下的大树杈上,双手双脚悬在空中,跟着山风也很没出息的开始晃晃悠悠。
“我觉得我们……诶诶诶,阿骆哥你怎么这样啊?”
姑娘还在聚精会神的查看敌情,刚要接青年的话,就发现那人已经开始罢工了。
“万一那兔子来了怎么办?
姑娘很不甘心的就地抓了把碎石头准备向那个懒得出奇的家伙丢去,刚抬起手来,余光一瞥,有些惊喜的轻声叫嚷出来。
“阿骆哥!兔子!兔子来了!”
不是吧?!青年一个激灵一骨碌爬起来,因为太快膝盖踩到了衣角,他又不受控制的摔倒了树杈上。
树下姑娘看到青年有些窘迫的模样,无声的叹了口气。
青年在摔得有些七荤八素之时勉勉强强吃痛的半眯着眼,骨骼分明的手拨撩开树梢前有些倾斜着的绿叶,居然真的看见那个没出息的东西居然从它的安乐窝里蹦跶了出来。
太阳已经开始缓缓的攀爬起来,有些灼眼的红光迎着这翠色的山脉,一种新生的,跳跃的,带有生命之息的力量在生灵之间跃动。
傻逼无脑的兔子也被这股莫名的精神力感染,抓拉着杂毛似乎也想在这瑰丽的晨曦中做点什么。
它其实已经做了,无形之中打了两下青年的脸。
青年心虚摸摸脸颊,无声的抓起一旁的弓箭,直立起身子,单膝跪在了有些窄的树梢上。这一瞬间,青年表情已经发生了变化,起码眼神最深暗的地方已经开始结冰。
他有些随意的将箭搭在弓上,然后顺便从兜里摸出来一个扳指,象牙的,看上去有些廉价,青年微微蹙眉,但很快就舒展开,套上拇指,拉开了弦。顺着箭头看去,那只灰色的蠢家伙吃了药一样歪歪扭扭的一点一点窜过来。
姑娘眼神算还不错,也看见了那只蠢兔子,兴奋地向树上那位悄声报告。
“越来越近了!!!”
“嗯嗯嗯。”
青年也有些高兴的嗯了几句,又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陪着他蠢了几分钟的东西,但右手开始放松,箭尖几乎没有晃动的对准了兔子有些脏的灰毛,上面还挂着几颗露珠。
可惜,下一秒,它们都会被染成红色。
青年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指尖再度放松。
“子胥,甫儿,你们在哪——”
几声突兀的喊叫响彻山林,惊起几只林间本在休憩的青鸟。
而那只歪歪扭扭,本来还雄心壮志的蠢东西很快就机智的一蹬短腿,机智的跑了。青年刚想射箭,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吓,手一抖,自由落体的箭矢爽快的铛在了树下姑娘脑袋上。
而此时青年眸中只剩下了一扭一扭的肥硕的兔子屁股,伴随着它的身体欢快的消失了。
“……”
树下姑娘哎呦的叫唤起来,一把掀开身上的灌木丛伪装,有些凄切哀怨的叫嚷着。
“你又发什么神经了?!二秋!!!”
这当然不是在说树上那位,而是在说刚来的那发出叫喊的另一位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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