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1/2)
推开科室大门,廉润颐和晋灵微正争执着,转身瞧见晏司臣,陡然噤声,晏司臣问怎么了,宋景宁忙不迭地站起来,干巴巴地笑两声:“没什么,闹着玩的。”晏司臣挑了挑眉,目光从他们四个的脸上逐一扫过,再一垂眼,便捕捉到晋灵微的右手,缠着厚厚一层白纱布,欲盖弥彰地往身后撤了撤。
“去哪儿了,不是说不回来了吗。”晏司臣随口道,“手怎么回事?”那包扎手法并不专业,一看就是外行,晋灵微沉默片刻,才漫不经心地答:“不小心被玻璃割着了,小伤不碍事。”晏司臣看着他,一字一字缓缓问:“你去见了谁。”晋灵微怔了怔,大概是没料到晏司臣会寻根问底,他望进晏司臣漆沉的眼,一瞬间恍然,又不敢确信,他吐字艰难:“……周知之。我去找了周知之。”
晏司臣于是长舒一口气,“我住在哪儿,是他告诉Michael的。”
宋景宁脸色发白,“你见到Michael了。”
晏司臣捏了捏眉心,似是有些倦怠,于他而言,将前因后果串连起来并不难。显而易见,Michael应该来汜江很久了,所有人都知道,唯独他被蒙在鼓里,晏司臣好笑着问:“如果我没见到他,你们还打算瞒我多久?”
出于不想再让晏司臣涉险的决心,他们遵循了蒋东林的命令,希望能够尽早地将这一场天降祸端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只是愈加以彻查愈心惊胆战,以至于在最后一天的深夜,宋景宁抱着咖啡杯,盯着那令她眼花缭乱的电脑屏幕,忽然心生疑虑,“没有老大,我们真的能搞得定吗?”
Michael的心思昭然若揭,晏司臣处于漩涡中心,谁又能瞒他多久。
没人应声,晏司臣也并非执意要听个答案,他叹了口气,温声安慰宋景宁,让她别担心,现在一切都有我了。宋景宁听他这番话,反而更放心不下,她抬手握住了晏司臣的胳膊,慌张道:“你不要……”余下的话被她咽回去,宋景宁怔怔地盯着晏司臣的眼睛,温润明亮,笑意深蕴,宋景宁太熟悉这眼神——晏司臣向来以此安抚人心——他已有决定,并且打算说服她接受他的决定,宋景宁摇头,坚决地告诉他:“蒋处不会同意你回去。不然他不会让我们瞒着你。”
晏司臣不说话,宋景宁强行压下眼中产生的酸涩感,不肯退让似的看着他。廉润颐轻咳了一声,容遥也再难忍受宋景宁愈泛愈红的眼睛,低低喊了声景宁,宋景宁终于偏过头去,似是无可奈何了,她闭上眼,嗓音发着颤,一开口眼泪便落下来。
“我不想你回去……”宋景宁无力地蹲了下去,她埋着头,一手捂住眼眶,另一手往下一滑,就被晏司臣握住了。她哭得直抖,“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郦队。”
爆炸发生后,码头附近的安达曼海域被染成一池浓烈鲜活的血水。黄昏时涨潮,船体残骸连着破碎的断肢被海浪席卷着冲上沙滩,混杂着极少数完整无缺的尸体。
整片码头都被警方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廉润颐和晋灵微还在克钦邦善后,容遥带着几个警察指挥着搜救队和打捞船,而宋景宁站在码头上,周遭嘈杂喧嚣都与她无关,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从黄昏等到入夜,等到搜救船上的照明灯一盏接着一盏地汇聚回浅滩,宋景宁虚软着一双腿,踉踉跄跄地迈下码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潮湿沙土,拨开人群,她看见昏迷如死的晏司臣,浑身上下数不清的血口子,伤口附近的皮肉泛着不正常的白,两手尚且死死地扒着船板锋利的边缘,手背上凸起的指骨清晰可见,从掌心冒出来的血珠因体温过低而黏稠地堆在指缝间。医护人员费了好大力气才将那块船板从晏司臣手中夺出来,宋景宁只看一眼便觉得摇摇欲坠,顷刻间泪如雨下。
安达曼的海风冰冷刺骨,宋景宁仿佛再次被这深入骨髓的寒意包围。情绪彻底失控,她哽咽出声:“你已经死过一回了,你还想怎样啊!”
还想怎样啊。
“有些事不是你们能帮我摆平的,”晏司臣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一弯,露出几分温柔笑意来,“总要我亲自出面解决。”
廉润颐面色沉重,“老大,Michael找你说了什么?”
晏司臣只是说:“三年前,他可能也在断崖上。”三人一听,遽然变脸,晏司臣没看见,还轻描淡写地接着道:“一会儿我联系一下蒋处,这事我来查。”
晋灵微咬牙,“如果真是他动了手脚……”
“那我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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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东林这一下午都不得安生,电话接二连三,全是糟心事,先是一向沉稳的晋灵微罔顾规定青天白日地给他打电话,开口就是一句晴天霹雳,说Michael知道晏司臣住哪儿了,怕是要出事儿。蒋东林一听,太阳穴登时开始突突地疼,悍狼现在闲人不多,熟悉晏司臣的更是少数。盛楚才出差,手下的人也都领走了,盯梢不难,若想不被晏司臣发现可就不容易了。事发突然,蒋东林来不及调用人手,直接去找盛楚,除了周礼留给他,其余人全都要立刻赶回来。盛楚问怎么了,蒋东林没和他说实话。那边机票刚刚订好,霍止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阴沉:“你究竟派了多少人去盯Michael。”蒋东林下意识皱眉,“怎么了?”霍止怒极反笑,“Michael才离开小五家不久,我们仨还在客厅叙了会旧。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蒋东林险些背过气去,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担心什么比较好了。
当着霍止的面,Michael必然不会和晏司臣多说什么,唯独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令人不得不深究其用意。蒋东林忧心忡忡,压着纷杂思绪,强行理出一条明路来,“他没认出你,否则他不会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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