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2)
晏司臣最后还是迟到了,而且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局里对他们组一向宽容,一开始都没要求过让晏司臣每天上班,只是晏司臣觉得既然领了工资就要守规矩,所以他们组的人每天准时上下班打卡,免得落人口实。
局里给他们分配的活儿不多,年轻人做事又高效,一个月后领导视察,发现整组人都在百无聊赖地等着下班,打听明白后就关上门和晏司臣好一阵促膝长谈,也不管谈得是什么,一律搬出蒋东林说事儿,听得晏司臣脑仁疼,说老头儿你有话就直说。
领导笑呵呵地摸着胡子:“事情都处理完了就下班去吧,老蒋当初叮嘱我好好看着你别劳心费神的,你这么天天朝九晚五的,我哪里放心得下。再说了,那几个孩子年纪轻轻的,也不能成天在办公室里拘着。”
下班时间可以弹性化了,上班时间却一直守着,以至于组里五个年轻人都到齐后发现晏司臣过了九点还没来,纷纷理所当然地认为老大是家里有事请假了。
宋景宁支着平板看韩剧,正看到煽情处满桌子摸纸抽,没听到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她感动得要忍不住眼泪了,有人贴心地抽了两张纸巾递到她手里,宋景宁吸了吸鼻子,“谢了。”换来了一句不客气。
宋景宁后知后觉地仰头望过去,视线便猝不及防地撞进晏司臣漆黑深杳的眼里。一直憋在眼眶里的热泪终于一骨碌滚下来,像是被晏司臣活生生吓哭了似的。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老、老大,你怎么来上班了……”她还没从韩剧里抽离出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廉润颐一直埋头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听晏司臣凉飕飕地反问:“我不该来?”忙收敛了表情。
宋景宁一哆嗦,再哭出来就真是被晏司臣吓得了,老大今天心情不好,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容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宋景宁的平板电脑扣下了,皱着眉煞有其事地训斥:“胡说八道什么,快给晏队道歉。”他说得冠冕堂皇,晏司臣也没深究,撇下一屋子心惊胆战的属下进办公室了,连关门的力道都比往常重了几分。廉润颐夸张地缩了缩肩膀,长吁一口气道:“老大今儿吃枪药了,你又往枪口上撞。”
宋景宁还手忙脚乱地擦眼泪,配着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喜感,容遥噗嗤一声:“老大一向心软,你这样他没辙,也算是逃过一劫了。”说完就被宋景宁凶巴巴地瞪了一眼,容遥眼神游弋,讪讪地噤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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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司臣在办公桌前枯坐了半个钟头。
他没办法平心静气地检查案件报告,总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临走前霍止说的话。
满脸委屈的小少爷有些慌张地试探着:“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对吗?晏哥,你不能就这么推开我。”晏司臣看着他的眉眼,一时之间如鲠在喉。
对着这样一张与心上人如此肖似的脸,他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已经在一望无垠的苦海里游了三个年头,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如今的妥协认命,他做好了溺毙在这片死水里的准备,霍止是他从未考虑过、也绝不会抓住的浮木。
他如此冥顽不灵,打定了主意要孤独终老,谁也别想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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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止抱着板砖回家后仍旧有些心烦意乱,他今天没什么事做,干脆回卧室补眠,板砖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见他上床了便冲他叫,霍止于是又弯腰将它捞上来,他卧室的窗帘遮光效果极好,一人一狗很快就睡了过去。
霍止是被电话吵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锲而不舍地震动着,霍止半梦半醒间听见一声闷响,是手机掉到了毛毯上。板砖睡完一觉后生龙活虎地踩在他身上舔他的脸,霍止终于忍无可忍地滚到床边,伸手摸到手机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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