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1/2)
把周觅从回忆中拉出来的是身后传来的一连串的钥匙在锁孔中转动的声音。男生一转头,大门刚好打开,他看见许静兰提着包走了进来,右手上还拿了几份快递文件袋。
周觅立刻把头转了回去,盯着自己的袖子看,装作在掸粘在袖口的雪。
许静兰放了包,脱了大衣,坐在沙发上拆快递。第一份文件袋里装了薄薄的一本书,是她一个弟子新编的与国际法有关的小册子,她给写的序。女人粗略地翻了翻书,等她把一本都翻完的时候,一抬眼,见自己的儿子还站在鞋柜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周觅抿抿唇,脱了大衣挂在衣帽架上,然后一点一点儿挪到沙发斜对面的装饰柜前,再也不肯往前移一步。
“今天都干什么了?”许静兰低着头拆第二份快递。
周觅靠在装饰柜上,微微抬起头去看天花板上的吊灯,随口回答:“还在跟那起涉外的案子。晚上8点跟国外几个litigator(诉讼律师)做video conference(视频会议)。”紧接着他又低声嘟囔了句:“真是无聊至极。”
“你刚才说什么?”许静兰的语调变了,她从快递袋里拿出一本中国国际法学会的聘书,打开以后只扫了一眼,就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没什么。”周觅飞快地说。
许静兰压了压心火,努力放缓了语气:“这几天都是谁带的你?”
周觅的心尖一紧,过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俞鸿……俞老师。”
“俞鸿飞?他现在就能带实习生了?”许静兰抬头向着周觅的方向看了一眼,挑挑眉。
“他爸是合伙人,所以他的案源比较丰富,而且他本人业务做得也很……出色。”周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酸酸的。他想,如果一个人业务能力跟他的人品挂钩的话,该多好。
“这样啊,我教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些。”许静兰不慌不忙地去拆第三份快递,边拆边说,“不过,在我看来,俞鸿飞算是这几年我带过的最不务正业的一个学生了,心思根本不在学习或者科研上。当初我看他本科是学英语播音的,英语底子不错,就招了进来,没想到人跟你爸一样不靠谱。毕业论文提交截止日期前一天晚上才把论文的初稿发给我,答辩前一天上午我让他修改一下PPT,结果找半天找不到人,晚上他才给我打电话说在颐和园给外国朋友当导游,刚回来。”
关于俞鸿飞不靠谱这一点,周觅恨不得点一万次头表示同意,毕竟他跟他妈/的看法难得一致一回。其实当年对方不辞而别之后,周觅的确幻想过各种二人在街头偶遇的场景,但他万万没有料到,有一天那个骗了他感情的男人会以他妈学生的身份出现在他家。那天他尴尬得不行,以为对方会约他出去单独谈谈,但事实证明他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男人只跟他打了个招呼,语气礼貌而又疏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着他父母面儿放不开的缘故。
第二次撞见俞鸿飞的时候,周觅并不怎么惊讶,因为他知道以对方的性格和家庭背景,毕业以后必会去律所工作,而且必然是金、君、方、海、中五大红圈所中的一个,所以他们有五分之一的概率相见,不算低。
而真正让周觅感到诧异的是俞鸿飞态度的变化。他刚到金杜实习的那天,得知带他的人是俞鸿飞时候,只轻轻唤了一声“俞老师”便再没了下文,然后他听见男人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这么多年了,你一点儿都没变,我特别想把你再追回来。男人的语气暧昧,也不知是不是在故意调侃他。
中午吃饭前周觅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俞鸿飞正好走了进来。周觅的后背反射性地僵了僵,故意低下头,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映在镜子中的脸。谁知他洗好后刚转过身来就撞在了男人的身上,他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对方压在洗手台旁边的墙上强吻。
周觅哪里是一个阅人无数的情场老手的对手,他本想在男人的嘴唇上狠狠咬上一口,可在对方用舌头撬开他牙关的一刻,他的身子突然软了下去,轻飘飘的。在俞鸿飞的不断挑逗下,周觅节节败退,呼吸渐渐加深,耳朵也染上了一抹绯红,整个人差点儿融化在对方的一个吻里。
周觅只好闭上眼睛,想象着此时此刻与他唇齿相交的是寻逸,而不是那个到处拈花惹草的混蛋。
一吻结束后,周觅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缓过来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照着男人小腹打上几拳,毫不留情地,然后骂了一句:“不要脸”。
周觅简直搞不懂自己之前为什么会跟这种无耻的人走在了一起。虽然在金杜实习的这几天,俞鸿飞对他好得不得了,甚至胜过二人之前谈恋爱那会儿,更是花了大把时间教他一些实务方面的知识,可他心里还是不痛快,觉得不把俞鸿飞揍个鼻青脸肿,根本不解恨。
许静兰等了半天也不见自己儿子开口说完,反问一句:“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周觅再次把目光锁定在了吊灯上。
许静兰把视线收了回来,从第三份快递袋中拿出了一张合影和一封信。照片中的男的她认识,女的是谁她暂时没有头绪,看了信以后她才明白过来——她的大弟子告诉她,自己已经在国外定居并结婚了,感谢她多年的教导,还祝她和周老师身体健康、阖家幸福。许静兰拿着照片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讽刺,当然她知道自己的弟子绝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毕竟她当初教他的时候,周成林还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许静兰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看报的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成林拿着报纸的手觉出了自己妻子目光的重量,不自主地颤了颤,报纸发出了一声脆响,差点儿从他手中落下去。
周觅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自己的父亲,又扫了扫自己的母亲。
“妈。”周觅张了张口,只吐出一个字。
许静兰把照片和信放回快递袋,抬头盯着自己的儿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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