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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夜阳浑身湿透,黑发贴着额头, 狼狈中仍然具有卓然的姿态, 狂野又不羁, 唇际似抿非抿出的弧度,是再明显不过的嘲讽。
嘲讽别人也嘲讽自己。
这是两人第一次当面对峙,完全可以把暗话搬明面上说。
“你是以什么资格这样要求。”夜阳面庞冷峻,抱着怀里人的手也不由得紧上三分。
紧得他自己都意外。
大脑和内心都明明白白, 但是肢体动作, 诚实又不安。
比其他的隐忍,江行宁显得随意而自然, 上前一步, 淡淡吐出两个吐出两个字:“给我——”
把人给他。
真是傲慢又他妈没有任何理由的要求呢。
可就是没有理由, 也比夜阳强,他不是没理由,他是不该。
对于他来说, 他此时的行为是最不可取的。
抱着她去哪?安置到房间?然后等她醒来,两人对峙吗。
愚蠢到至极的行为。
“你是以她未婚夫身份命令我吗。”夜阳呵笑两声,“据我对她的了解, 她不会嫁给你的。”
也不会嫁给任何人。
那信誓旦旦的语气, 像个好不容易找到食物的蝼蚁一般,觉得自己还能苟活, 还有微弱的希望。
他这话不错, 江行宁知道。
在此之前, 江行宁对苏轻焰提过许多次。
都被她半开玩笑地婉拒。
她不愿嫁给他的态度看似迷糊, 实则明确得彻底,她宁愿当他见不得光的金丝雀,也不想让自己成为花瓶。
对于岌岌可危的苏家来说,嫁给他是最好的选择,苏轻焰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不知道她心中怎么想的。
“她不嫁给我,难道嫁给你吗。”江行宁已经走到他的跟前,抬手便能将他怀里的苏轻焰抱走,但是比起直接抱走,不加修饰地侮辱这个男人,似乎让人大快人心。
“我是娶不到她。”毫不畏惧地对上对方的视线,夜阳眸色深入几分,“但是,我知道她喜欢的人……”
话没说完,怀里的人突然动了。
刚才便有动弹的痕迹,只不过弧度太轻微,他们两个都没有注意到。
苏轻焰先是半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用最短的时间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以及刚才发生哪些操蛋的事情后,她抬手抓住夜阳的胳膊,一个旋身,让自己落地。
动作太快,还没把握好平衡,膝盖和地面不轻不重碰了下。
她在两个男人诧异的目光中站起来。
裹在她身上的外套也在刚才的动作中掉了,沾了她身上水和头发的外套,是夜阳的。
苏轻焰侧首看了眼夜阳。
“你刚刚说什么?”
夜阳刚刚说……
【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嫁给你。】
以及【但是,我知道她喜欢的人……】
后半句没有说完,被苏轻焰的苏醒所打断。
前面说过的话,被打断后再继续说下去就没那个气势,也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给自己添笑话罢了。
何况苏轻焰已经醒了。
夜阳更不可能补充说明。
就算不补充,他们能猜到后几个字是什么。
包括江行宁。
她不嫁给江行宁,是因为喜欢他。这是夜阳想表达的意思。
苏轻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给夜阳留了个白眼,然后走到江行宁跟前。
两条小胳膊抱着他的腰身,抬起潮湿晶莹的鹿眸。
用天真又娇软地道:“老公老公我饿了,你带我去次东西好不好。”
夜阳:“……”
脸色顿时奇差。
老公?
刚才还嘲笑江行宁连未婚夫都当不成,现在就打脸了?
“你一下午都没有陪我,人家好不开森哦,亲亲抱抱举高高都不行。”
苏轻焰将小脑袋埋入男人怀中,靠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哼唧:“除非今天晚上伺候好我。”
据称是卡痰而导致糯嗲的嗓音,在苏轻焰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偏偏又不让人觉得矫揉造作,因为谁都知道这就是演,明目张胆地演。
似的甜腻音调,伴随撒娇的口吻,落入男人的耳中,简直无懈可击,难以自拔。
又如双刃剑,一面捅得人鲜血淋漓,另一面又刺得人心窝柔软。
江行宁差点就跟着她的节拍陷入台湾腔的旋涡,大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水,轻咳了声,“那走吧。”
“老公老公,你走慢点嘛,人家的jio好疼疼哦。”
苏轻焰小手紧紧缠着江男人的袖口,说话委屈巴巴,缠着江行宁和她一样用龟速走路,一边走,一边把恩爱撒得满天飞。
“老公,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什么奖励。”
“我亲你两下。”
江行宁难掩唇角的笑意,“那我亲你56789下,你亲我多少下?”
“……”
揪着眉头想了会,掰不过手指头数的苏轻焰一拳头去拍他的胸口,“坏死了!”
夜空漫起的星辰下,他们一起离开的步伐都是齐整的。
离开夜阳的视野。
对于夜阳来说。
有一个人就是可以无动于衷到残忍,尽情表演到极致。
仿佛刚才被他推下水的事情没发生。
就算他再怎么欺负她,也换不到她的回眸。
…………
民宿屋,苏轻焰去楼上洗澡换干净衣服。
一厅,江行宁在等她。
这家民宿屋格调奇高,没有刻意装潢,像是真正的具有乡情味的房子,房屋舒适,庭院种满花草,小池塘里的鱼吸引几只橘猫。
站在檐廊下的江行宁看到那些猫,想到苏轻焰。
猫似的好奇心重,没事喜欢撩拨,高冷又娇气,但有时候又极能容忍。
他确实没有夜阳了解她。
但不妨碍后半生抽出时间去了解,也不仅仅只是了解。
“江先生。”后头有人轻声喊道,“您衣服也湿了,不如先去烘干?”
江行宁闻声回头,简单拒绝:“没事。”
他的衣服是被苏轻焰留下轻微的湿润痕迹,问题并不是很大。
来人是江行宁下午撞见过的老者,大约五六十岁,面目和蔼,因为办事周到,是这里的退休管理人之一。
他也是苏家曾经的老管家,看着苏轻焰长大的李老。
苏家落没后,上下大大小小的人各奔东西,李老对苏家忠心耿耿,竭尽所攒的积蓄给予帮助,然而用途不大,苏家的烂摊子,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收拾的。
李老来度假村做事,一来是因为这里曾有苏家的融资,二来,他可以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待到最后。
“之前和您说的事情,还没说完呢。”李老站在江行宁旁边,大概是上了年纪和习惯驱使,脊背自然弓下,态度永远恭敬。
江行宁眉头轻微一蹙。
李老下午所透露的信息不多,但足够他知道夜阳对苏轻焰的恨意有多深,当他知道夜阳也来度假村时,已经派人暗中跟踪了,以免他对苏轻焰再次造成伤害。
从李老的陈述中,江行宁明白为什么苏轻焰这样的性子,面对夜阳的欺凌,无声无息,没作挣扎。
据说夜阳的母亲是为了救落水的苏轻焰而死。
母亲的死,是夜阳仇恨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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