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1/2)
仁宗奖赏苏轼和整个凤翔府衙门的旨意一下来, 所有人都像过了年一般, 欢呼雀跃, 他们这两个月,过的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他们付出的辛苦,也值得所有人的敬佩和夸奖。
众人回到凤翔府,宋太守特意给大家放了假,苏轼的假期最长, 足足有一个月。
苏轼从衙门赶回了家,本幻想着两个月不见的阿弃会扑上来抱住他的大腿痛哭流涕, 可没想到, 一进门就只有冷冷清清的院子在等着他。
问了正在打瞌睡的门子,他说:“唉哟!是大官人回来了!可不巧, 上午娘子回来, 大家都说要去庆祝一番,于是全家上下、医学院的老师, 还有隔壁的学生们,都去了和乐楼吃席了!”
门子也挺遗憾的,毕竟他还没见过几百人的大席,不过他老了,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他就老老实实看着家门好了。
苏轼又累又饿, 闻言只好自己下厨, 煮了一碗面出来, 一个人吃完了,碗也不想洗,澡也不想洗,躺在床上睡死过去。
“苏轼!”
梦里忽然听到一声大喝,把苏轼吓得浑身一激灵。
“你没洗澡,没消毒,竟然敢躺床上?”原来是家里的“夜叉”回来了。
“昨天回来之前,你不是叫所有人都彻底消过毒了吗?我做梦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药味……”
“那也要洗。”王弗趴在床边,扒开他的眼睛,叫他看着自己,忽然觉得他这样好笑极了,“噗嗤”一笑,道:“我都闻到是你身上的汗味了,脏死了。”
“空口白牙,污蔑我。”他把王弗往自己身前一拉,嗅了嗅她颈边的气息,一股梨花白的醇香扑鼻而来。
“还喝酒了。”他堵住了她的嘴,品味着她唇齿间的酒香。
“唔唔……”
两人一时胡闹,竟把洗澡的水弄得到处都是。苏轼笑话她,说她在水里挣扎的时候就跟鸭子打架一样,王弗反驳:“我若是鸭子,你岂不是鸭公?”
“不,若多了我,就叫做‘鸳鸯戏水’。”
“你不害臊!”
“你是我娘子,我臊什么?”
“……”
两人胡闹了一夜,第二天起来,王弗腰酸腿软,恨恨地盯着苏轼,说:“才死里逃生回来,你就这样对我!”
苏轼吻了吻她的眉心,神色忽然缱绻起来:“正是因为死里逃生,才想要与你胡闹一回,‘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人生苦短,功业未成,我与你这一生,相守相伴的时间太短,还未满足,十娘,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不要去。”
“那你的意思是,要抛下我独活世间?不论如何,活着的那个才是最痛苦的,我宁愿同你一起,也不愿留下来,苏轼,你应该懂我的。”
“我懂——”苏轼忽然抱紧了她的身子,喟叹一声,“若是不懂,怎么做你的夫君?”
只是,我怎么舍得你未看尽这人世繁华,就随我长埋地下?
所幸上天怜悯,给了我们更多的时间。
在香溪县的时候,苏轼也曾出现过高热、呕吐的症状,他以身作则,吃了不少还在试验阶段的药。本来去的时候,高大威武,脱衣有肉,这一回来,瘦得几乎有些肋骨嶙峋,王弗抱着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流眼泪。
“你不是还嫌弃我胖了吗?现在好了。”
“我现在嫌弃你太瘦,明日就给你整个全猪宴,把你绑在椅子上,不吃完不许下桌。”
苏轼沉默,半晌之后才道:“十娘,你这是要谋害亲夫啊!”
王弗又何尝不是为了疫情呕心沥血,几度累到昏迷,她一个人要管许多事,看着许多病人,有时候人手不够,还得亲自帮病人们换洗衣物,做饭熬药,什么杂事都要她拿主意,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她本来就极瘦,这一趟回来,更像个衣架子,挂着空荡荡的衣裳,抱起阿弃的时候,他伸着小手去摸她的肩胛骨,那里原先还有些肉,现在骨头都瘦得凸出来了。
可两人相依而立,竟不觉得有何辛苦,只觉得这样并肩同行、心意相通的滋味无比美妙,甚至超过了战胜瘟疫的成就感。
这就是真正的精神伴侣,只要回首,他就在一定在身旁守候。
“爹爹!阿娘!给你们看我新写的大字——”阿弃迈着短腿,从院门一路嚎叫过来,才到门口,忽然侧边伸出来一只手,提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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