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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法严寺的牌匾已朽烂得不成样子,侍卫和裴大走在前头,赵燮远远看见破烂佛堂上一个人正一起一伏,舀殿里的雨水。www.dizhu.org
多少年不见了,他有些认不出,觉得像又觉得不像。
侍卫先他们一步走到堂前,妙蕴抬头,脸上带了笑,笑里带了慈悲祥和。他看一眼侍卫,对他们腰间的刀和脸上的戾气视若无物。
他直起身一辑,道“施主是许愿还是还愿,香火十俩,斋饭十俩。”
裴大几步迈过去,在泥水里打滑,被妙蕴一扶,就抓住妙蕴的手臂不放。
赵燮镇定得很,裴大的激动他看在眼里。这是他想象中重逢时他自己的样子。可他没有。
他听裴大训问“当年你说去相国寺拜佛,僧寮着火,你也不见,这么些年,既然无事为何不回家?”
赵燮已站在裴大身边,妙蕴一点不恼,也不动容,正要说些什么,转眼看见赵燮。
赵燮看见他脸上的佛光熄灭了。妙蕴成了他的凤栖。
檀香烧了一半,屋外风停,雨却不止。烟雾在大殿上空盘桓,模糊了佛祖的面容。
赵燮把目光向下移,停在佛像金色的袈裟上。接着道“我第一次来看你,你还不是修为了得的大和尚。虽然已经六亲不认了,但看见我,你的修为也顶不住。我看见你佛光熄灭,看见你眼里死灰复燃的东西。我心定了。我想这么些年不见,你哪怕遁入空门,念经吃素,忘记前尘,把自己的心当石头打磨锤炼,见诸相非相,看你大哥如看恒河沙粒,但你还是没把我剔干净。-*---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我长在你的骨髓你。
我们三岁一起开蒙,八岁一起开弓,我看过的第一个裸体是你的,我们长得一样,我有的你也有,我没有的你也没有。看你像自照。喜欢你就是喜欢自己。你比我聪明,懒一些,文章却写得比我好,力气小些,打起来总赢我。父皇要立老三当太子,你说,你帮我绸缪江山,老三那个屁只配给我提鞋。
老三当然不同意,你赶在他弄死我之前弄死了他,从那以后,你话变少了,杀起人来比我狠,比我果断。
十六岁,父皇让我当太子,我们狂喜,去城郊骑马,骑到桑河边,在青草里,我剥了你的衣服,看你的身体,你一点不害羞,让我随便看,也可以用手看,用嘴看。你已经不是几岁的你了,也不是那个圆滚滚肉乎乎的身体了,差了一点儿丰润,差了一截成熟,但每一处都鲜淋淋的诱人。在桑河边上,你的味道和水的味道,青草的味道混为一谈。我用我的全身吻遍你的全身,我们合二为一,是兄弟是夫妻,同气连枝,同死同生。有天地为证,桑河为证,青草为证,我们的马儿为证。
那日的天也怪,临到天黑,突然冒出夕阳。我们骑马回去,我说我的江山也是你的。你笑得很开心,双眼发亮,说看不上屁的江山。”
妙蕴手指拨动,褐色的佛珠在莹白的指间攒动,一颗追着一颗,追了一圈,又回到他的指间。他垂着眼皮,仿若入定,余光看见赵燮的侧脸,高鼻深目,遥远的记忆从前世飘来,他们骑马并行,他总能看见这个侧脸。十六岁的赵燮,在许给裴凤栖江山时,目视前方,意气风发,已有帝王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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