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2)
顾秉钺挑起右眉,看着闵君寒撅着嘴巴走到跟前。www.dizhu.org
只是还没说话,挂好外袍的林嬷嬷回过身来,对着他又是一顿训:“你看看你,我说一句你就动一下,连杯茶水都不晓得倒给少爷。”
听到指示,闵君寒赶紧拿起杯子倒茶,递给顾秉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在顾秉钺将将接住时,赶忙收回茶杯弯下腰,恭恭敬敬地用双手将茶杯举在额前道:“少爷,请喝茶。”
见他这么做,顾秉钺只好应了一声接过茶,有些意外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嬷嬷,对方也是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神情。
平时没什么事,伺候顾秉钺起居的都是闻月那几个丫头,林嬷嬷身为他的奶妈,又是伺候他母亲幼时一起长大的女使,平时都是他母亲生前养着的名花异草,没什么大事都不爱上他屋里,今日事事亲力亲为,想来是有话要和他说。
“你先出去玩会儿,”说着,顾秉钺用手推了闵君寒一把,指着屋外说,“快去吧。”
等人出去了,林嬷嬷就上前铺好床褥,一边忙活一边道:“少爷别怪老奴多嘴,我也是盼着少爷好,闵君这孩子虽然手脚笨,不会伺候人,可人看着老实干净,也没那些个坏心眼。”
可不是嘛,顾秉钺昨晚梦里被踹醒的感觉至今尤新,附和道:“嬷嬷说的是。”
他这一开口,林嬷嬷以为自己说的话对方都听进去了,转过身又去了叠衣裳:“少爷就听我一句劝,外面那些个烟花场所少去,安安心心地在家准备来年的会试,”
说着,叠衣裳的手顿了顿,狠下心继续念叨:“闵君看着小,做事不得少爷欢喜的话,往日里我多教教她就是了。”
听到这,顾秉钺头都大了,连忙上前接过林嬷嬷叠好的衣裳,道:“哪就需要嬷嬷劳累了,闵君我可怜得紧,我就是看着他小,还希望嬷嬷也念着他小,不跟他一般见识。”
林嬷嬷听了,一把拿过顾秉钺手里的衣裳,放到衣柜里锁好,“我一个老奴才,哪有见识别个的份,也就盼着是跟在少爷身边伺候一场,能安我们家姑娘的心罢。”
“我知道,”顾秉钺拉过林嬷嬷,在茶桌前坐下,保证道:“我以后定然专心研读,少去那些个消遣地方,闵君就跟在我身边,不懂事我就骂他,嬷嬷好好地在西苑看顾母亲的花草,少烦心劳累,”
怕林嬷嬷不肯听,他又下狠药:“这样我才能安心准备会试,母亲在天之灵,也能够放心。”
一时间听到顾秉钺说了这么多,林嬷嬷心里好受了些,也放心了许多,不再继续念叨了:“那少爷早些休息,我让闵君进来伺候你洗漱。”
林嬷嬷出去了,一会儿就看到闵君寒小跑着进来,一双大眼乌溜溜地:“少爷,我让闻月姐姐叫人抬热水进来。www.dizhu.org”
说完转身趴门口看一眼,赶紧拉着顾秉钺起身去内阁,边走边说:“顾大哥,我今天可累了,小腿被她们捏得,到现在还疼。”说着,转身去给顾秉钺摘发簪,“嬷嬷说,今晚我得像她们白天教得这样,给你身上按按,疏通疏通筋脉。”
屋外闻月喊了一声,领着人抬热水进来,个个目不斜视地做着分内事,等浴桶里倒满了热水撒上了香粉药材,才陆陆续续地离开,闵君寒跟着去关好门。
回头发现顾秉钺已经自己脱完衣服进浴桶,正闭着眼睛泡澡,他只好站在旁边看着。
相安无事了一会儿,顾秉钺睁开眼道:“闵君,你把右手伸过来我看看。”
一只白嫩的手掌横至眼前,有些圆润的指腹泛红,掌心上还留有勒痕,顾秉钺看一眼伸手抓上去,将人手腕翻过来,拂开衣袖,手肘内侧果然长着两颗红痣。
闵君寒被拉得整个人趴在浴桶上,惊叫一声:“我衣服快要湿了!”
院里顿时响起几人吸气的声音,大概是少见多怪吧。探月收拾好大少爷明日要穿的衣裳,面无表情地从蹲在屋外走廊上的闻月等人身旁经过。
屋里过了一会儿变得安静,又突然一下子熄灭了所有灯火,无声胜有声的情景一下子钻进了走廊里蹲着的所有人脑海里,一个胜一个地飞快红了脸跑开了。
而屋里,爬上床的闵君寒正乖乖地坐进里侧,小声又开心地问:“为什么今天是顾大哥来熄灯呀?”
顾秉钺闻言放下床帐,苦笑道:“你是承业的胞弟,自小体弱,当然是我来照顾你。”
他在这之前还对闵君寒说的话抱有三分怀疑,今夜看了承业在信中具实相告的托付,自然不再怀疑对方的身份,信中承业又说的闵君寒身体异于常人,具体如何并未说明。
又不知闵君寒身体到底如何有异?既然准备了要好生照看对方,他只好万事小心,将人据在身边看牢。
不知顾秉钺心中所想,闵君寒靠近对方,小心地伸手去抓对方结实的手臂,带着力道地揉捏:“嬷嬷说,顾大哥上学辛苦,我要学会体贴你,让你在屋里待得舒坦。”
说着,他又爬起来,摸黑去捏顾秉钺的小腿,一路探上摸下,惊得顾秉钺伸手就拦,“闵君你先坐好,这些事情以后你都不需要做。”
顾秉钺赶紧将坐着的人抱到枕上躺好,抚了抚胀痛的额角,叹气道:“你好好地活着就好了,其他的事都不用做,明天也没有人会教你做这些那些,不用怕。”
帮对方把被子盖好,他拍了拍被角当作安慰:“乖,快睡吧。”
“那顾大哥也睡,”缩在被子里的闵君寒侧身让出一大片位子,语气轻快,“我们一起睡。”
“好,”
顾秉钺躺下,等对方睡熟之后,再翻身下床,摸黑去了书房。
等第二日上学时,他拿出几封昨晚写下的诗贴交给阿福,吩咐道:“这几日家中有事,你把这些诗贴交与启芳姑娘,说过些日子我再去馨兰阁,一起喝酒谈诗。”
说是家中有事,也不全是。
顾秉钺在家中半个月难和父亲说句话,唯一说得上话的日子,还得是青山书院每月考学的时候,作为书院院首的顾从安要给书院里的每位学子出题解惑,顾秉钺自然逃不过。
说不是家事吧,每回考学之后,他回家都被叫去顾从安的同松堂问话,好一点两人争得面红脖子粗,差一点,就是顾秉钺垂手站在一旁,看着下人参汤凝神丸地喂给躺在榻上的顾从安,得了句滚之后,这才马不停蹄地滚回听风阁。
如无意外,这次考学之后,没了闵承业来当和事佬,顾秉钺必定得老老实实地待在听风阁思过,外出吃喝玩乐是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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