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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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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庆十三年,风雪飘零夜。----更新快,无防盗上----*--

皇城内外一片火海,滔天的热浪席地而来,将那些奋力拍打宫门的手烧的皮开肉绽,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焦臭味。

四面八方传来的呼救声,吵得人心肺俱颤。

腹中剧痛翻涌,像被针一根根地狠压着扎过。薛瑾书勉强挣扎着醒来,眼前一片混沌,只听得身边的人在焦急地喊着什么。

“小姐撑住,再过两个宫门就到了。”

是茉青的声音。

她入宫那天,身无一物,只带了这么个母亲留下来的丫鬟。

相处久了,木头也生的出默契。就像她不肯穿上那身封妃服一样,茉青也从未唤过她一声“娘娘”。

瑾妃娘娘。

薛瑾书含着笑,在心里反复念着这四个字,强忍住从喉间上涌的热血。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肺里吐出来的,再不复当年沽月楼上艳惊四座的幽磬之韵。

她说:“茉青,你走吧。跟着他们一起逃命去。”

茉青身形微怔,随即加快了步伐,那姿势甚至不能算背,只能叫拖。她生拉硬拽的挟着薛瑾书的胳膊和半截细腰,一步一晃地往前挪动着。

薛瑾书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又安静下去,纤长的眼睫微微上翘着,在苍白的脸上投出一个半月形的阴影。她努力地动了动嘴,却没再发出半点儿声响。

这次她没再昏过去,也许是回光返照,她觉得周遭的一切都清明起来,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二十年里浮沉若梦的点滴往事。

出身名门,她自幼尊荣无数,世人皆传她貌若天姿,仪如神女。年方十五,便享京城第一佳人的美名。提亲的人把薛家的门槛都踏破了,也只换得一杯半温不温的清茶,一句轻飘飘的老话:“小女与成王府已有婚约,恐难从命。”

薛瑾书听了,只摇摇头,她并不这样想。

薛家多女,除了薛瑾书这个最小的,上头还有两个女儿。成王府虽与薛家有过婚约,但当时并未言名究竟要娶哪一个。再说她的长姐薛怀玉一直属意成王府的贺缜,当年这人流落在外,没能认祖归宗而被薛家收留为仆的时候,便有传闻说两人早已暗生情愫。

薛瑾书不想嫁那些人,自始至终,她只想嫁一个人,当朝右相之子,季宸。

季宸同她是青梅竹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

至少薛瑾书当时是这么想的。

直到一年前,拥兵自重的朔王南下突袭,势如虎狼。两军鏖战半年,西北大境风声鹤唳,溃不成军。仅短短两月,北祁城破国灭。十日后,朔王率兵入京,万民皆拜,降军千里。其焚宫戮城,直取存明殿之位,自立为皇。

朝中旧臣大多奔逃四散,偶有忠良,皆被朔王斩杀。只那季家,伏低做小地进献了一枚国印和半卷山河图,勉强保住全家性命。

薛瑾书当时虽未过门,却被薛父派人连夜送入季家避祸,因而得见其不耻行径,悲愤出走。

却不想,她眼中那个襟怀坦荡,芒寒色正的心上人,不过是个恶如蛇蝎的伪君子。---彼时季宸的庶弟季延已娶身怀六甲的薛怀玉为妻,他用那母子俩的性命,逼她现身。

于是薛瑾书当晚就被裹上红妆,绑入宫门。

后来的事,她闭了闭眼睛,不愿去想了。

人们只记得得了美人的朔王不喜反怒,仅过了两个月,就下令杀了季氏父子,将瑾妃打入冷宫。

天道好轮回,朔王登基不过半年,北祁战火四起,成王贺缜多次率军讨伐,听说日前已兵临城下。

世间不容国贼,必杀之而后快。

然而,薛瑾书想,这一切很快就与她无关了。

将死之人的寒意,胜过冷宫中的冬雪。

自那日落水染了风寒之后,薛瑾书已经咳了大半个月,她手上满是暗色的冻疮,僵硬地连一片小雪花都握不住。

恍惚中,她听见低低的哭声。

茉青性子急,做事总毛手毛脚的。还在府里的时候,家人就总笑她捡了全府第一蠢笨的丫鬟。

在薛瑾书的印象里,这是她第一次掉泪。

茉青该是哭的伤心了,却又怕她听见,就吸着鼻涕遮掩。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九千神佛也闭目而息的夜里,她却仍避着晦气似的,哽咽着道:“小姐,别再睡了,你刚刚吓死我了。”

突然意识到那个“死”字不太吉利,茉青猛地停了后面的话,像是咬了舌头似的紧紧抿住嘴,一声不吭了。

薛瑾书倒是希望她能多说些,她想,接下来要走的那条路大概会是寂静无声的。

“崇德殿过了火,宫门塌了,往这边走!”

“让开,别挡道!”

身边不断有人奔走而过,主仆俩逆着人.流,渐渐地被挤到角落。

茉青察觉到薛瑾书趴在她肩上的头越垂越低,她终于忍不住,哭喊着:“别挤了,让一让,我家小姐快不行了……”

只是这一声微不足道的呼喊很快就被湮没在汹涌的人潮里。

在遮天蔽日的黑暗将她最后一丝神识笼罩之前,薛瑾书感觉自己被揽入了一个温热宽厚的怀里。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那人急切地唤她,用的是她的闺名:“小瑾。”

含着一份情意,像在唤她的灵魂。

声声入骨,字字诛心。

天上又开始飘雪,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来的急也来的重,成片成片的,更像朔北那边才有的大雪。

仲夏,宫中的杏果无人敢摘,黄澄澄地铺了满地。

庄严肃穆的北祁皇城,晨露横断在旁逸斜出的琉璃瓦上,凝出一缕薄薄的寒意,挟着染尘的残雾簌簌而下,打湿了守城将士的帽沿。

隐隐约约,那已成惯例的咳嗽声又响了,奔忙的宫人立时停了手上的动作,畏缩地伏跪在地上,雨打芭蕉似的抖着,噤若寒蝉。

只隔着层漆椒的红墙,宫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宽余二马的长街上,白烟四起,蟹黄汤包撂在浮油的蘸水里,散出的热气裹着早茶的清香,挑.逗着行人的饥肠和钱袋。

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早就结伴在街角候着,见季府的车马来了,你推我挤的,笑作一团。

她们的怀里藏着亲手缝制的各色香囊,靠墙遮着小半张脸,露出盈着慕意的灼灼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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