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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长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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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过是陆家一个婢子,只能照主子的意思办事…收下这些药,好好治你的病,我家小姐嫁于何人,是死是活,都与你全无干系…”

踉踉跄跄追至巷口,顾念生已不记得自己跌过多少跤,胳膊、膝盖、额角哪里磕过碰过,他全无感觉,夏荷的声音满是嫌弃,断断续续,只最后那一句全无干系,他听得清清楚楚。--*--更新快,无防盗上----*---

天,在那一刻,似乎突然黑了,原本触手可及的院墙戛然而止,脚下若临万丈深渊,他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该往哪里走…

此时,巷口往来的人并不多,瞧他这般情状,无一人上前,皆是避之唯恐不及。

直到脚下忽然变作冰冷潮湿,顾念生才恍然停步,他该是到了浣溪河边。这里卵石遍地,湿滑难走,他终于不再乱闯,缓缓蹲下身子,将自己蜷成一团,口中低喃,犹如呓语:“阿娘,我找不到她,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怎么办…”

河岸空旷,任他再问多少遍,也是无人应声。

直到日暮时分,家家户户炊烟缭绕,再到月出星现灯稀,人声渐消,顾念生身后终究有脚步声响起,有个声音应道:“阿生,我送你回家。”

茫然回顾,他眼前是一成不变的黑,指尖下意识探出身前,又如触电一般仓促收回,他仍旧蜷了身子,一动不动,声音沙哑,带着倔强:“我…没事…只是天太黑…看不清路…”

“我知道,放心,有我…”

“嗯…”

皓月当空,陆佛莲抬头,仰望片刻,不再言语,只俯身握了他的双手,扶他缓缓起身,相伴归家。

前路遍洒银白,清晰无比,他却走得异常艰辛,入了院子,他脚下忽然被不知什么狠狠一绊,险些跌倒在地,好在,有她陪着,总不至于太过狼狈。

入得屋内,掌灯,烧水,煎药,清理伤口,上药,包扎,尽是她在忙碌,他能做的,不过是坐定一处,不言,不语,不动。

想来,有些事,她不问,却早已明白。

“阿生,喝药,趁热。”

“好。”

药碗并不烫手,她仍小心帮他端稳,入口滋味苦涩,不及他心中万一。

静夜无声,他侧耳倾听,她开口,提的却是旁人。

“夏荷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我看过她给你抓的药,都是上品,只是被我惯坏了,说话由着性子,胡天胡地,你听过,忘了就好。”借着灯火,仔细清理他掌心一处擦伤,她轻轻一笑,道:“任大夫说你的眼睛需要好生休养,不宜忧思过度,需放宽心才好,他的话,我信…阿生,你信我,会好起来的。---”

“好…”他点头,忽然反手握了她指尖,掌心所及温度一片冰凉,他的眉心蹙紧:“你也信我,好不好?”

“我…自是信你的…”她低头。

深吸口气,他摇头,唇边的笑带着几分惨淡和苍白:“那些你受的委屈,还打算瞒我到几时?”

“我…哪里受过什么委屈…”她的头越埋越低,明知他此刻根本瞧不出什么,心里却怕得厉害。

“你本性活泼好动,如今行止却是沉静如水,开口只说旁人,对自己只字不提,你的手向来温热,如今却是冰凉彻骨,消瘦得让我心疼…如何还说自己不曾受过委屈?”虽然眼中空无一物,顾念生的话却是斩钉截铁,他知自己此刻狼狈不堪,自顾不暇,却没办法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做个真正的瞎子。

沉默许久,陆佛莲面色愈发苍白,轻声道:“也好…”

言罢,她抬手取下覆面白纱,托着他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颊。

指尖所及,温度依旧冰凉,带着些粗糙不平,他的手只不住发颤,生怕弄疼了她,更不舍得离开。

“你…”

“父亲欲送我入京,配显贵为续弦,我不愿,自毁容颜相抗,父亲大怒,罚我困守家祠,不得出,每每至夜半,趁看管不牢,方能至此。”重新覆好面上白纱,陆佛莲低声道:“阿生,是我花言巧语相欺,瞒骗于你至此,今后,我再无颜前来,至此,作别。”

“我不放你走。”掌心里的小手欲逃,顾念生却是使尽全力牢牢捉住不放:“你答应过我,会等我三年,届时会试一过,我就登门求娶,哪怕千难万难,定要迎你入门,这一生,我只要你。”

“阿生,你真是个…呆子…”

“你说是,就是吧…”

细雨微风斜阳暮,星汉落处故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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