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2)
“严徇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杨靖安慢我两步从门口摸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严徇一收回了目光,低着头答道,“是、是的。--*--更新快,无防盗上----*---”
说话间,衙役们正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将严徇从上面搬下来,吊死的人面相多数一言难尽,缺了血色而显得僵白的脸上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甚至还有一小截舌头露在外面。谁能想到生前居高位如严徇,死后竟是这么一副模样,实在叫人唏嘘不已。
堂堂朝廷正二品大员殒命于县级府衙,若就此将这消息传出去,定是又要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严徇这老匹夫活着的时候没少给我添堵,现在死了也不让我好过。
看来这辈子我和他之间结下的梁子,是解不了了。
根据伺候严徇的下人所说,他昨日从外面回来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连夜去提审了好不容易才抓进来的犯人甯三,且当时没有留下任何人旁听。
依照我朝律例,为官者提审犯人至少应当留两名衙役、一名书记官在旁为证,严徇身为刑部尚书却明知故犯,之中缘由实在耐人寻味。
我并不排斥严徇自杀的可能性。
毕竟他在暗地里与诸方串通行事的事实无法被时间抹消,不论有多少理由,这道污点都注定了要跟着他走完后半辈子。而这对于素来将名节看得比性命更重的文人来说,是绝对忍受不了的。
严徇更是之中典型。
是以这件事即便从道理上讲得通,在情理上也不通。
毕竟在没有亲眼确认过严宝怀的安危之前,严徇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安抚好杨靖安,再三确认府衙中所有涉事人员都不会向外透露此事后,我将提审大牢里的嫌犯提上了行程。也怪不得我先入为主,只是严徇挑的时机太过敏感,很难叫人不往那处怀疑。
审讯房被建在大牢深处,唯一一扇用来辨别外界昼夜的小窗也被铁栅栏牢牢地围住,是以能够透进来的光亮非常有限,里面寥寥数个烛台燃着的昏黄的光根本不足以还原被隔绝在外的白昼,却至少可以让被提审的人看清被堆放在旁的各式刑具。
被狱卒带进来的人乍一看虽有些灰头土脸,可他对上我时的眼神却是清明一片,根本没有因为东躲西藏的生活而磨砺出来的不安或是畏惧。www.dizhu.org
这倒是极为少见的。
自大昭建朝以来,刑法虽称不上严苛,却也绝对同宽松扯不上关系。若是普通人被关押进这种见不到天日的地方,遑论撑上一整天,多的是还未超过两个时辰便已吓得神志不清的人。
可眼前这个自称甯三的男人,显然并不简单。
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主动犯下了同严徇一样的错误,将所有留在审讯房中的衙役都赶了出去。甯三显然对我此举感到非常满意,甚至没有多绕弯子,直接承认了严徇的死是出于他的授意。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是意料之外的事,大概就是他的动手速度。毕竟我昨儿个才同严大人聊了几句,今天太子殿下就特地移步这等污秽之地,看来他这行动力可要比太子殿下你强多了。”
我皱眉,自然明白他的弦外之音。遑论我尚未答应诸方的要求,哪怕日后我真应了他,也决计不能容忍有人用这等手段催促我行事。
“你家主子口口声声想要获得孤的支持,却几次三番给孤难堪,这就是他的谋事之道?”
“人上年纪了,总免不得要多出些不必要的顾虑来。我身为属下,自然应当身体力行为主子分忧才是。”
甯三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可他方才提及诸方的态度却与甯六截然不同。若说甯六是尊诸方为主,言行里处处透着尊敬之一;那甯三看起来倒更像是个局外人,且不说尊敬,出口的话里怕是连尊重也不剩多少。
这,倒是有点意思。
“孤如今身在相岳城,想要算宫里的旧账可远比你动动嘴皮子要困难。”
“能动嘴皮子亦能动天下,太子殿下可勿要小看。”
“到底是小看还是大看并非取决于孤,诸方送你来此,应当不是为了来与孤闲聊罢。”
“是,我家主子道太子殿下定然不会轻易应下他的提议,特地让我来协助你破了董家案,顺道去京城翻一翻天和二十一年的那笔旧账。”
“也就是说,我可以向刑部认罪,承认策划了整个事件的人是我。”
时至今日,笼罩着董家案的迷雾仍有大片尚未被拨开。从是谁将董丽清夫妇送出相岳城,又是谁在京城接应他们并彻底抹去两人入城的痕迹、到先甯三一步离开相岳城的四名共犯的身份,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无一不是牵扯着整桩案子停滞不前的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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