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祭(1/2)
雷峰塔外, 仕林跪拜母亲, 无声落泪。
法海迎出来, 见到众人,唱喏:“阿弥陀佛!”随后对玉清道:“施主, 咱们又见面了。”
玉清双手合十,见礼:“禅师!”
法海看向仕林:“小施主已经长大成人,实乃白蛇之幸。”
仕林礼貌一揖:“大师!”随后拿出牒书及皇帝亲笔祭文交给法海,法海恭敬接过, 看后交给身边的小沙弥,对玉清道:“施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见法海神情,似有难言之隐,玉清犹豫了下道:“大师请!”
法海离开, 玉清欲跟去, 仕林拽住了她的胳膊:“小姨!”
玉清安慰:“别担心!”随后安排嘟嘟和乐乐:“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不出来,你们几个不许妄动。”说后跟随法海进了塔。
法海在前面引路,玉清紧跟其后,曲曲弯弯, 在一处似门的地方, 法海停下:“施主请看!”
玉清顺着看去,是墙上嵌的一块方石头, 似门非门, 上有巨大的掌印, 疑问:“这是什么?”
“罗汉印!”
“罗汉印?”玉清有些不信,伸手触摸,被金光刺了一下,闪身退后,只觉手臂疼痛,似被烈火焚烧,不可思议:“真的是罗汉印!”怎么会有罗汉印呢,莫非法海……心中着恼,面色变沉:“法海,你……你竟然又请了佛旨!”
“阿弥陀佛,老衲在此守了一十二年,早已认识当年之错,潜心悔改,岂有再加深罪孽的道理。”
玉清不信,指着“墙上”的佛印:“那这又是为何?”
“施主可还记得当年闯塔之事?”
回忆当年,往事历历在目,不知法海何意,玉清问道:“这和当年之事有什么关系?”
法海道:“施主当年大闹雷峰塔,欲将塔摧毁,放出白蛇,被守塔天神打败,身受重伤,白蛇也因此破门出塔,引来菩萨,惊动西界,后佛祖派伏虎罗汉前来助老衲镇守雷峰塔,伏虎罗汉便在雷峰塔四周加了罗汉印,留下一言,白蛇罪孽赎尽之日,罗汉印消失之时。”
罪孽赎尽之日,罗汉印消失之时,玉清询问:“怎样才算罪孽赎尽?”
法海不回答,只唱喏:“阿弥陀佛!”
“如今有文武双魁星相助,也不能救姐姐出塔吗?”
法海摇头,苦等多年,只有这样的结果,玉清难以接受:“我不信!我一定要救姐姐出来。”说过,用尽法力,冲向石壁,洞门岿然不动,她却再次被金光弹开,撞到身后的墙壁上,顿时五脏翻腾,胸中不是滋味,吐出一口鲜血,法海见了不忍:“阿弥陀佛,施主这又是何苦。”
玉清不理会,再次冲门,被跑过来的仕林拦住:“小姨!”
“仕林!”玉清见到仕林,先是一惊,随后见嘟嘟、乐乐、宗保、红玉也都跟着进来了,问道:“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外面守着吗?”
乐乐道:“婆婆,我们在外面听见响声,担心婆婆,才进来的。”
玉清微笑安慰:“没事,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就出去。”然而嘴角未来得及擦的血出卖了她,仕林替她擦了嘴角的血:“小姨,你受伤了。”
“没事,刚才猛地被震了一下,看着有些吓人,没事的。”
“小姨,你别骗我了,我都看到了。”
玉清见瞒不过,于是道:“你既然看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指着那面带着巨型手印的墙道:“你娘就在这里面,你想不想救她出来?”
仕林坚定的点头。
“好,现在你与小姨一起把这堵门打开,救你娘出来!”
二人联手,蓄力推墙,却只是徒劳,石门纹丝不动,弹回来,再靠近,全凭心中那份执念支撑,乐乐、嘟嘟、宗保、红玉四个加入,石门也只是颤了一下,落些灰尘,最后法海不忍心,也加入了他们,不过是多一个人受伤罢了。
几番下来,未能撼动石门,他们已是伤痕累累,尤其是仕林和宗保,虽说是文武状元,有魁星相助,然说到底不过是肉、体凡胎,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最后被金光弹回时,撞在墙上,无力支撑,已是昏迷不醒。
仅凭他们几人,实在无力打破罗汉印,再继续下去,亦不过是愚蠢之行,玉清呆呆的望着石门,只要打开它,白蛇就可以出来了,一门之隔,仅仅一门之隔,她却是无能为力,再看看身边的人,仕林、宗保昏迷,嘟嘟、乐乐重伤坐在地上,即便红玉这个敌人的探子,也是尽了力了,还有法海……多年无奈和心酸汇聚成泪,湿了双眼。
玉清晃悠悠的起身,法海以为她还要撞石门,苦劝:“阿弥陀佛,请施主听老衲一句,天命不可违,你还是回去吧。”
突然,玉清跪地恳求:“请大师指点迷津!”
法海只道:“阿弥陀佛!”
“大师,当年是我姐姐不对,请你看在她被情所困,诚心悔过的份上,给她一个弥补过失的机会,请大师为姐姐指一条生路。”
“阿弥陀佛!”
“请大师慈悲!难道大师真的想看到青蛇撞死在这石门上吗?”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大师!”
“施主,你不要逼老衲了!”
玉清威胁:“大师!大师若不肯告知破印之法,青蛇宁愿撞死在这里。”说过,作势要撞石门,法海拦住:“施主,你这是何必呢。”
“请大师慈悲!”
法海无奈,长叹一声:“阿弥陀佛,老衲怎能救一个害一个呢。”
救一个害一个?玉清听出话中有话,有了希望,擦了眼泪,问道:“大师的意思是我能够救姐姐。”
“施主高义,老衲自愧不如!亦是十分钦佩,只是……天道有常,因果有数,施主何苦如此执着呢。”
“多谢大师垂怜,青蛇只想救姐姐早日出塔,姐姐当年的恩情在先,才有青蛇今日的行为在后,正是因果有数,还请大师成全。”
法海再次叹息:“好吧!”
“多谢大师!”
“被那场大水淹死的镇江百姓,至今仍有许多冤魂游离在奈何桥边,不得安生!”前世因,今生果,冤孽冤债,那场大水因白蛇夫妇而起,亡灵自当有他们来超度,只是,冤孽太重,一时难以清还。
原来罗汉印是冤魂凝聚而成,冤魂散,罗汉印消失,玉清嘴角露笑:“青蛇明白了,多谢大师指点。”拜后起身,欲离开前往奈何桥,法海不忍:“施主,你真的要去吗?”
玉清转回身,微笑:“他们几个,就有劳大师照看了,青蛇感激不尽!”说毕,离开!
法海向着那一抹笑容消失的方向:“阿弥陀佛!”声音中有些无奈,不止一次后悔,若知今日之事,当初,任那白蛇与许仙做夫妻又何妨?
地府乃是鬼界,阴阳有别,互不相扰,若凭玉清妖身,实难进入,但她是南海弟子,有南海玉牌在身,阎王见了亦要礼让三分。
玉清面见阎王,道明来意,阎王遂派鬼使引领,前往奈何桥。
奈何桥边,冤鬼啼诉,怨鬼遗恨,凄厉之声震耳,冷森之气入腑,让人不寒而栗。
鬼使领着玉清走净道去见孟婆,意外的是,孟婆并非传说中丑陋恐怖的老妪,而是位美艳的娇娥。
孟婆见鬼使进来,娇笑着迎上去,一手搭在鬼使肩上,似青楼女妓般扬了下手中的帕子,娇滴滴的道:“大哥,这位娇娘子是你什么人呐?”
鬼使似人见了鬼一般躲开,慌忙道:“和我没关系。”随后对玉清道:“姑娘,这位就是孟婆了,有什么话,你和她说吧,我先回去了。”说过一溜烟的跑了,孟婆似生气的甩了下手中的帕子:“嘁,没意思!”
孟婆回头,见玉清盯着她看,略带兴趣的将她上下打量,随后凑到她身上闻了闻,自语:“嗯,人味!嗯?不是,还有一点点妖味,咦,还不是,怎么还有仙味呢?不对,不对,还有那么点鬼味……怎么回事?”后倒身子,又将玉清打量一番,再次凑近,确定:“妖味、人味、仙味、鬼味都有,呵,倒是奇了,今天我这奈何桥还来了个稀罕物。”
玉清不说话,任凭她打量猜测,孟婆见她如此,好奇:“诶,你到底是人、是鬼、是妖、还是仙?”
“你看我像什么?”
孟婆撇着嘴摇头:“看不出来。”
玉清亦是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把自己归位哪一类。”
“怎么说?”
“我是人的魂魄附在了妖身上,说人是个蛇身,说鬼我还活在人世,说妖我身上没了妖性,说是仙吧,虽在南海修行几年,却始终未能成正果。”
孟婆一脸迷惑:“听上去蛮复杂的噢。”随后一笑:“不过,挺有趣的,你这怪物,我还是第一次见。”
玉清好笑:“我怎么到了您这就成怪物了呢?”
孟婆一摆手:“别管什么了,总之你很怪就是啦。”
“若说怪,我倒是觉着你挺怪的。”
孟婆自指:“我怪?”来了兴趣:“你这句话听着新鲜,快说说,我哪里怪了,常年听惯了鬼话,想听人话真的不容易诶,哦,你也不是人,不过,没关系啦,总比那些只会哇啦哇啦哭的东西说的要好,快说,快说!”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和人世传说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啦?”
玉清指了指她:“你……不应该是个老妪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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