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逃(1/2)
秋月白沉吟道:“这么说……师兄还是不愿出面?”
晏星河道:“我会请其他师兄弟出面……还有秋羽,烦劳你和方师兄帮我照拂一些。”
“你——”秋月白看着他欲言又止,论武功,三宗之内,无人能出其左右,可是自从那档子事后,晏星河整个人像是被摧毁了一样,神思恍惚,精神颓靡,再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潇洒敏决。如今杨凌风已经逼到这种地步,他还是不肯去见他一面,秋月白也不知该如何评价。最后他只能叹道:“师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晏星河苦笑,两人拱手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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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转瞬即至,当日孤云教中张灯结彩,清歌环绕,太阳落下去,枝叶上倒是燃起缤纷亮色。
侍女们捧着“一点红”羊皮小水灯到湖边去放,莹莹灯火浮满水面,烂如繁星。她们多是无依无靠之人,辗转来到孤云教,也别无牵挂,放盏河灯聊以□□。那些河灯顺着水流远去,也不知道有多少最后能真正抵达河神的宫殿。
茯苓祭拜过月神后,端上自己做的月饼与各色密件果仁。她心灵手巧,月饼做得格外精致,有祥云形的、梅花形的、寿桃形的,还有玉兔形的,杨原捧着玉兔形的月饼赞叹道:“做得真像,只是……都不忍心下嘴了。”
茯苓笑道:“你尽管吃,我做了不少,你存着看的有。”
杨原吃了几口,甘甜软糯,问:“是不是加了玫瑰海棠?”
茯苓惊喜道:“嘴越来越刁了,竟然尝出来了。我是细渍成酱揉进去的,味道好吧?”
杨原点头:“好吃。”
茯苓做的月饼,不仅形状各异,馅料也不尽相同,除了玫瑰海棠豆沙馅的,还有莲蓉馅的、枣泥馅的、松仁馅的,除了这些甜的,她还做了些咸口的,杨原不爱吃,不小心吃到了一个,只咬了一口便放在一边,茯苓捡去吃完了。
茯苓早早为中秋准备了桂花酒,酒液色泽金黄,澄澈如琥珀,清香突出,口感醇厚,杨原小酌几杯,觉得神清气爽,润肺舒胸。
茯苓执水灯道:“我要去放灯,你去不去?”
“我等会自己出去逛逛。”
茯苓点点头:“那好,这些零嘴也别吃太多,免得夜里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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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采逸陪杨凌风一路缓行,缥缈的歌声与若有若无的花香糅杂在一起,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醒耶?梦耶?
两人并肩而行,实则各怀心思,舒采逸仰头看了眼缓缓上升的明月,希望树梢能拖住它,让时间流逝得更慢些。又想不知杨原有没有到赋月亭,会不会不耐烦走了?
杨凌风随手折了一支白里透粉的蔷薇把玩,淡淡道:“你似乎有心事?”
舒采逸转着萧不咸不淡道:“我只是在想,每年中秋你都要我作陪,不嫌腻吗?”
杨凌风轻嗅蔷薇,敷衍一笑:“好在你长了一副好皮囊,怎么样也看不腻。”
这句狎侮的话令舒采逸脸色微变,君子以德操立世,不以容貌媚宠,他一直视因外貌之故被杨凌风软禁为奇耻大辱,乍然被戳痛处,深以为恨,但转念一想这折磨也不过只剩这一时三刻了,暂且忍忍。
杨凌风怪道:“咦,难得没有反唇相讥。”倏而又微笑,“也对,与其斗嘴教我讨了热闹去,不如冷落我。”
舒采逸道:“你今日心情很好么?擒来了诸派掌门,值得如此高兴?”
杨凌风懒洋洋道:“我心情好的原因与他们无关。”他既不想说,舒采逸也懒得再问。
到了画阁,早有侍女置好酒菜,既有杨凌风爱吃的,也有舒采逸爱吃的。两人话不投机,沉默地用着饭菜,舒采逸忽然问:“你不陪陪杨原吗?”
“相看两生厌,有什么好陪的。”杨凌风恹恹道,“难得的日子,她也有她想做的事,真的共处一室,她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舒采逸一直对他和杨原的相处模式感到些许困惑,但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地达成了某种默契,在二人尚且都可以忍受的某个范围内,他们要一直以这样有些矛盾而古怪的方式继续相处下去。
杨凌风晃晃酒壶,没听见水声:“没酒了。”他望向舒采逸,舒采逸冷冷道:“你难道还指望我给你拿酒吗?”
杨凌风起身去拿酒,舒采逸趁他转身的罅隙,取出袖中瓷瓶,将透明的液体倒入壶嘴中,等杨凌风转过身来,他又恢复了有一搭没一搭夹着盘里的菜的动作。
两人虽然不怎么对盘,但看在是中秋的份上,还是对饮了数杯。
舒采逸走到窗边,泠泠月光洒落,他仿佛置身于烟雾中,银白色的长衫融入月光。
“舒采逸。”杨凌风轻声唤他。
舒采逸闻声回望,杨凌风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似悲似喜,竖指道:“别出声,也别动。”他的声音极具蛊惑性,舒采逸听了他的话,一时没有动作,眼见他慢慢靠近,温柔地搂住自己。
舒采逸如梦初醒,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杨凌风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乞求:“让我抱一会,就这么静静地抱一会。”他搂着他的动作也十分轻柔,像守护着易碎的绝世珍宝。
舒采逸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反正受他折辱也不是一次,今日为了万无一失,再牺牲一次也没什么。他浑身僵硬地承受着杨凌风的吻,被推倒在床上,这次杨凌风居然出奇的温柔,并没有让他遭受太多痛苦。
杨凌风逐渐沉睡,等到身边只剩他绵长的呼吸声时,舒采逸才缓缓起身,盯着他的脸庞道:“杨凌风?杨凌风?”确信药效真的发作了,他下床迅速穿好衣物。他束紧腰带双手几乎因兴奋而颤抖,他足足盼了三年,终于如愿地实行了这个计划,马上可以逃离这座监狱。
望着床上的杨凌风,他拾起吃饭时割肉的匕首,一步步靠近。三年来所受的屈辱一一在脑海中闪现,他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但三年前杨凌风出手相助的场景一掠而过,他持匕首悬于杨凌风上方,终究没能下手。他欠他一命,今日不杀他,算是还了这份恩情,更重要的是他与杨原感情再不和睦,杨原也始终视他如父,他不想那孩子恨自己。
将匕首藏于袖中,舒采逸推门而出,走到院口嘱咐两旁侍卫:“教主醉酒,正在歇息,任何人不得打扰他。”说罢匆匆离去,侍卫们都知道他深得杨凌风喜爱,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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