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2)
不知不觉,自己和林琦媛已经两个礼拜没有说过话了。
黄俏玲来到广播站,心不在焉地调试话筒和音响,连搭档在叫自己都没听进去。
“叫我什么事?”她别开话筒,小声问道。
“今天最后一首歌。”搭档小声回应,把一张因为字大而被写满的纸递给她。
一看内容,她红唇上翘,没有说话。
还写先生小姐呢,真当自己是老板吗?
“怎么样?照实来?”
“照播,不说内容。”
数学课林琦媛又没听懂,因为她分神了,不时看向侧前方黄俏玲的后脑勺,看着她偏头露出那蒲扇一样的睫毛和高挺小巧的鼻梁。大课间一到就被张婉拉出去打水,她心神恍惚,还在想着那天的事。
开水房水泄不通,她们靠在外面的墙壁上边晒太阳边闲聊。
“同桌你说呢?嘿,回神。”一个巴掌在她面前拍响,语气好不无奈,“刚刚数学课也是,你的元神飘走了啊?”
“唔,”林琦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你们在说什么?”
“我就说肯定是十一班考第一。”
“不见得,我们班也有人才。我们班第一这几次数学物理都考一百分呢。”
原来在讨论期中考。现在不是课间吗?怎么还在讨论学习?大家真是热爱学习啊。
她配合地收听和适时地微笑。
“你们班呢?你们班谁学习最好?”其中一个人转头问一个六班的女生,女生摇头不语,好像在纠结该说谁的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张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她又想到了之前听到过的话,于是脱口道:“舒啸不是很厉害吗?”
要不然黄沛丰怎么会一直在别人面前炫耀?
六班女生闻言看向另一个女生,被看着的女生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就好像打配合一样,有人追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其实舒啸这个人……”
嗅到八卦的味道,几个人的脑袋凑到一块,想听得仔细点。
在培萃初中部的时候,舒啸一开始普普通通,学习不出众还喜欢独来独往,初一还有打架传闻。后来老师委任他做班长,他没有威望服不了众,于是就和陈胜威那一群在班上耀武扬威的人玩在一块。
“所以他是利用那三个人在班上建立威望?”
“真是没想到他是这种人,虽然他平时看起来就有点城府深。”那个六班的女生状似诧异。
“我也觉得他有点阴郁,你们一个班的也没说过几句话吧?”
“没有,他都不笑,谁知道他会不会打人?听说他初中打过人。”
“听谁说?”
“呃,不记得了……”
林琦媛有点佩服她们的想象力,而且这里不是五高吗?怎么总是有其他学校的传说,无解。
她们还在议论纷纷,虽然对学习和八卦心如止水,她也不喜欢强出头,但是这种未经证实的谣言听起来就让人很不舒服。
“舒啸不是这种人。”她说。
先散播谣言的女生一听有人质疑她,赶忙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这种人?然后摆出“我说的准没错”的样子。
没有人可以保证人畜无害的背后是不是变态杀人魔,但她还是想问,你们怎么可以那么肯定那些没有看见的东西然后就言之凿凿地传播出去呢?
殊不知,还没等她气短词穷完,当事人就从她们的旁边悄然走过。
眼看着他步伐未改地走进教室,众人才有说坏话被抓到的惶惶之感。
“他刚刚是不是看了这边一眼?”
“……好可怕。”
终止话题,不欢而散。
林琦媛又度过一个魂不守舍的生物课。
所以他有听见她们在议论他吗?
一发呆就转笔,想事情也转笔,她现在的转笔技术越来越好了。
虽然没见过舒啸的笑容,但是因为陈胜威的缘故,或者是黄沛丰那聒噪的存在感,又或者是和黄俏玲走得近的许明杰,她也偶尔有观察过他们四个人的相处,看得出来大家对他都很真心。只有真心可以换取真心,不是吗?
她侧头盯着办公室的方向,盘算着舒啸几时才会走出来。
心里郁结,第无数次告诫自己,真是不该乱开口,祸从口出,言多必失。
放学的时候她偶遇黄沛丰,将情况抹去名字复述一遍。中心主题也变成了――如果朋友被抹黑怎么办?
黄沛丰为了去打球,左耳进右耳出,最后颇有深意地做了一个嘴巴拉链的动作。
林琦媛接收得云里雾里,哎,还不如直接和当事人自首算了。
“那么巧,准备回宿舍吗?”一看见人她赶忙假装成偶遇,也顾不上两个人是根本没有单独说过几句话的关系。
舒啸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点头。
她期期艾艾地说起上午开水房发生的事。
舒啸没有顺风耳,当然不可能都听到她们讲些什么,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表现出负荆请罪的样子,猜也猜得到。
“在你们的所有猜想之中,有没有一条是‘清者自清’?”
她在晚自修上回味着这句话,脑海里出现连环画的播放――一个看不清楚的小人一直跑到海岸线的尽头,他回头大喊“我是无辜的,你们听我说……”,可是对岸的人还是一声不吭地就将他击毙。
对岸的人是没有听见还是假装听不见?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是流言制造机的一环,尽管她用对他微乎其微的了解来为他解释,可是有心人绝对不是想听见这些内容,她的话完全堵不住悠悠之口,反而只会带来越描越黑的效果。
所以这种时候需要“谣言止于智者”啊!难怪其他三个人会缄默不语。
其实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懒得解释,懒得给假装听不见的人解释。
只要他们自己心里清楚对方在身边的意义是什么,其他人的看法又有什么重要呢?
林琦媛不禁羡慕起来――原来男生之间的默契是这么酷,是可以一句话也不说的信任。
她也会拥有这样的友情吗?她马上想到了娄姝颜。不管娄姝颜在别人看来再怎么淡漠,甚至有人问她是不是在热脸贴冷屁股,她都不置可否,因为她知道娄姝颜是一个怎样的人――是一个在还没成为朋友之前就为她挺身而出的人;是一个不会借她作业抄但是会不厌其烦解答她的蠢问题的人;是一个嘴上虽然说不乐意但永远把她的事情挂念在心的人。而她只是她的一个笨蛋朋友,一个哭着鼻子也要牵着她的朋友,一个愿意和她互相汲取快乐养分的朋友。
对啊,她也拥有着这样的友情。
一想到这个,她瞬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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