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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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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废弃工厂里一片昏暗却人头攒动。www.dizhu.org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全部光源都来自祭坛上的火把,像是回到了中世纪的欧洲。

“下面让我们欢迎即将加入我们的兄弟,赵一清。”祭坛后站着一个光头戴眼镜的消瘦男子,神情严肃,一袭黑色长袍在火光里有些诡异。

祭坛下挤挤挨挨的人群开始故障,有的年轻教众甚至吹起了口哨,给出现在大铁门外的两个身影让出一条窄路。

赵一清一看这阵势,后悔没让陆靖宇通知武警支队的人过来,万一教众对他们群起而攻之就真的无法想象了。

梁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低笑了一声,道:“赵警官,害怕了”

梁文指尖冰凉,大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赵一清将梁文的手放在自己温热的掌心握了一下,立即松开,缓缓走向前面拿着检测工具的人,“顺从”地接受“安检”。

“神焰”的集会有个规定,就是不能携带任何通讯工具,进入祭堂后手机必须关机,被检测出来就要没收。

梁文告诉他,曾经有个警察卧底成教众,身上装着追踪器,被查到了,当场就被愤怒的教众打成了粉碎性骨折。

入教之前,要给教主发一张手握身份证的高清照片,证明身份,教主才会同意入教,亲自现身“施洗”。如果是假身份,很快就会被发现,教主就不会出现。

两人顺利通过安检,两旁黑压压的教众目光狂热地看着他们,像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从死亡之海中逃离出来那样兴奋。这类目光有来自中年妇女的,也有老人和孩子的,还有和他们同龄的青年的。赵一清用余光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穿着打扮,从衣服上沾满油渍的小贩到西装革履的白领,从学生到耄耋老人,几乎涵盖了所有阶层。

将这些完全不同的人连接起来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孤独?空虚?罪恶?还是别的什么?他一个除了游戏攻略和男模杂志外什么书都不爱读的人实在是无法思考这种玄学,只能缓步上前,看着祭坛上的火把和烙铁,以及杨永信隐藏在森冷镜片后的目光,一阵寒意涌上脊背。

从门口到祭坛的路不过几十米,众目睽睽之下,两人都觉得仿佛是从天堂走向地狱一般,煎熬而漫长。

快抵达祭坛时,人群不约而同地一阵欢呼,赵一清趁机低声吐槽:“这群人是失了智么。”

梁文也压低声音:“看过《乌合之众》么?一群人在一起时,就和一群畜生聚在一起没区别,理智根本不会存在。”

高高在上的杨永信对他们露出微笑,伸手将他们引到祭坛后方。

“兄弟姐妹们,我们任何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去拯救更多人脱离苦海。我们拯救了别人的同时,也拯救了自己。你们所看到的外部世界,皆是由人心的罪恶扭曲成的假象,只有接受了神焰的净化,才能够洗脱罪孽,获得智慧,看到真实。”说着,杨永信停了下来,教众虔诚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看了一眼梁文和赵一清,杨永信微笑道:“我们的兄弟梁文,决心拯救一位曾经深陷罪恶的人。如今这人迷途知返,神的光辉借由梁文兄弟照耀了赵一清。我们即将多了一名兄弟,在天堂,我们身而为人的寂寞就又少了一分。”

教众又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可惜油盐不进的赵公子对这番话一点也没听进去,目光像看白痴一样扫视着疯狂的教众。

“人生来就是有罪的,所以神对人的惩罚就是挖掉人灵魂的一部分,让人的心从来无法满足,灵魂永远不得健全。因为这种缺憾,我们无法毫无保留地去爱别人,也不懂如何接受人的爱,过度的自我保护让我们看不清世界的真相,被自己狭隘的目光所局限,时时做出令自己悔恨的事。欲望和罪孽深深吸引着我们,让我们以为那就是填补空缺、获得满足的途径,但那却让我们越陷越深,直到被深渊吞没,自我厌恶而无法自拔。只有接受火焰的洗礼,才能够平息神的怒火,我们的兄弟姐妹共同拥有一个意志和灵魂,孤独的空洞才能够得到完全的弥合。---”

巨大的空间只有这庄严肃穆的声音,教众们屏住呼吸,忽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虔诚地低下头。

赵一清也忽然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感染,觉得这番话确实很有道理。无数过往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浮现。

从高中开始,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却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默默疏远自己喜欢的人。再后来,大学时向家里出柜,被父母劈头盖脸地斥责,难听的话语像炮弹一般攻击着他脆弱的自尊。大学四年,他没有回过家。直到大四毕业那年,父母去C市找他,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个令他们觉得屈辱的事实,他才和家里和解。

进了刑侦大队,他喜欢上陆靖宇,却从来不敢明言,只能故作风流,和分局的大姑娘小媳妇拉近关系,掩盖自己内心的想法。那种日复一日的压抑、痛苦、孤独与自我怀疑,都被理智粉碎进血液。他以为这些脆弱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弭,却没意识到巨大的阴影已经牢牢包裹了他的灵魂。如果所有人和他一样,同一个意志,拥有同样的灵魂,那么这份孤独和痛楚是否就不必再化为夜深人静时的自斟自饮,以及掩人耳目的虚伪假面?

他不屑的神情渐渐茫然,眼神中的利剑被风沙取代。

“教主叫你呢。”梁文伸手戳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道。

赵一清仿佛才回过神来,被梁文眸中坚定的光芒晃得有些失神。

他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被灰暗情绪吞没的理智渐渐回归。

“一清兄弟,你愿意接受神焰的净化,加入到兄弟姐妹中么?”

杨永信微笑地看着他,看似慈祥,眼神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边询问着,边拿起祭坛上的烙铁。

与此同时,三辆警车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工厂外。

“陆队,门从里面锁了,怎么办?”程然上前检查了一下锈迹斑斑的沉重铁门,严丝合缝。

“工厂内部应该已经拆了,看看能不能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进去。”

几名武装特警跟在后面。

铁门后忽然传出海潮般汹涌的人声,陆靖宇道:“快点。”

朦胧的月色下,一行人顺着墙上的管道迅速攀上二楼。

“陆队,里面有下去的楼梯。”率先进去的武警回头道。

内部全是拆迁留下的水泥砖块和碎玻璃,通往一楼的楼梯残缺不全。几人顺着光亮的缺口向下看去,只见三个人影站在祭坛上,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在不知在为何欢呼。

陆靖宇的目光渐渐聚集到祭坛上的赵一清身上。

只见他缓缓脱掉上衣,露出肌肉分明的上身,穿着黑袍的光头眼镜男手中拿着烙铁,在火把上慢慢炙烤着。

本来天气就十分闷热,站在灼热的火把旁更是令人汗流浃背。但赵一清却觉得脊背一阵凉意。不知道陆靖宇他们来了没,他可不想在后背上留下这么个“光荣”的印记。

“一清兄弟,受了神的洗礼,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和从苦海中永恒解脱比起来,这种痛苦又算什么呢?”烙铁已准备就绪,杨永信一手放在赵一清肩上,让他背对着自己,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站立的两名强壮的男性教众立即上前,将赵一清牢牢按在祭坛上,防止他受不了灼烧的痛苦而挣扎。

“陆队,现在下去么?”黄子澄担忧地问道。

“现在烙铁在杨永信手里,一清在他们的控制下,贸然下去,一清很有可能被他们当成人质。”陆靖宇看着赵一清仿佛砧板上即将被片的鱼肉,眉头紧锁,拉开枪的保险栓。

这时,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梁文忽然道:“教主,我能为他施洗么?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需要拯救一清兄弟以自救。您能给我这个机会么?”

看着梁文纯洁无辜的眼神中满含渴望,台下的教众又一片叫好,杨永信犹豫了一下,道:“以前从来没有这个规矩,但是既然兄弟姐妹们都支持你的想法,我想,神不会怪罪的。”说着,将烙铁缓缓递给梁文。

梁文似乎承受不住烙铁的重量一般,烧红的烙铁掉在了地上。他忙道:“抱歉,抱歉,可能是心中对神太过敬重,所以一时紧张,失了手。”俯身捡烙铁的时候,他的右手一直颤抖不已。

赵一清简直要把全部毅力拿出来才能忍住不笑。梁文通向影帝的光辉道路被他的歌手身份耽误了。他知道梁文这是在拖延时间,但是拖延不了多久,台下已经有教众在喊“快点”了。

这帮疯子,就这么喜欢看人受虐么?赵一清咬牙切齿地腹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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