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旧(十五)(1/2)
这是一场赌局,她输了。
她虽然早知道可能是这样的结果,但是自己亲身体会时候,还是有些伤心。她的这一步棋其实毫无意义,只是她心存侥幸,堵着最后一把。只是,她还是赌输了……
他想要明日离开,可又何需等到明日,她已经输了,她派人将文牒归还。
夜里微冷,月光照人。是离开的好时机。
她用了千方百计想要将他留下来,只是她深爱的那个人深爱着其他。他有他非做不可的事,她也有她要守护的东西。
就像这西凉的过往一样,也许很多年后,他不会记得这样的夜晚了,不会记得她。她于他来说,只是在西行路上众多劫难中所遇着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可是她会记得,藏在心里。谁也不知道,她和她的心上人,看过花,骑过马,她曾穿着最鲜艳的衣裳,在微风和煦的夜晚,只有他们两个人,说了好多话,那个人还送给她一枚镯子。
若是非要离别,不如她自己为自己留下这一场美梦。
梦醒之时,没有谎言,没有欺骗。只是她的心上人回去了,第二天就会高头大马来娶她。
佛说这世上有八苦,这八苦她一个人占了个全。求不得,守痴念。命运使然,她只是一个劫数。
只是她宁愿将这一场美梦在最美好的时候平和结束,可是事事不得她掌控,他偏偏又折回来了。命运弄人,硬要活生生的将这场幻境摔碎。
大婚当日。宫人匆匆跌跌撞撞而来,搁着紧闭的房门,上气不接下气,跪在殿外:
“不好了,陛下,驸马他,他竟然是个骗子!奇怪的是,国师今日去驿馆等人来迎亲,等了很久也不见他们几人出来,待打开门去,他们,……驸马和他几个徒弟已经带着文牒跑了。”
房门依旧紧闭,女帝声音淡淡传来:“嗯。知道了,下去吧。”
小宫人摇摇头,继续磕磕巴巴道:
“不是,国师发现了,说今日是大喜之日,各国前来观礼的使臣今日已经在大殿等候,圣僧居然丢下了陛下,这是将陛下置于何地……
千不该万不该信了他,以为陛下与他是天定的良人,怎会不顾及陛下一分,竟然就这样悄悄离开了,国师十分生气,已经带了兵马去追,只是那骗子说,文牒是假的,又折回来要找陛下您说个清楚,现在已经和国师在十里亭打起来了。”
宫人终于艰难把话说完,还未来得及喘气,殿门忽然被打开,女帝青丝挽成一半,一身蓝色朝衣,脸色有些苍白地立在门口。
宫人透过半掩的门看进去,昨晚送去的凤冠霞帔整整齐齐叠在一旁。宫人赶紧跪下去,颤抖道:“陛下……”
子洛罢了罢手,直奔主题,“在哪里?”
宫人磕巴道:“城外的十里亭。”
城外十里亭,亭外柳树成纸条,树木逢春。
国师带着军队成排,团团围住中间几人。那几人正是他的几位身怀仙法的徒弟。
子洛刚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中间的人一个飞身,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一把冷冰冰的法器搁在她的脖子之上,那人气急败坏:
“之前我倒是觉得你是个心善的人,没想到会故意将文牒换了,将假的还给我们,真是好手段的女王陛下!”
这一路而来,来龙去脉她已经知晓的差不多,聪明如国师,没有什么瞒不过。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她罢了。
一群人之中,那人白色袈裟静静立在原地。眼中是她不曾看过的怒火,像是积了一层寒冬的冰。
他没有在意他的徒弟将兵器搁在她的脖子上,而是问:“真正的文牒在哪里?”
她哑然失笑。可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倒是看开了很多。解释不解释都已经变得不重要。
她笑起来,淡淡道:“只许你骗我,不许我骗你了么?”
他明显一证,垂下眉眼。
有时候时间就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东西,从前谈笑风生的人后来也是拿刀子搓人心窝子的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不变的利益。当感情夹杂着其他东西的时候,变得狼狈不堪。
春风和讯,这相顾无言的场面啊。
他不应回来的,可是他又这样站在她的面前。
子洛像是没有感受到此刻架在脖子上的冷冷兵器,呆呆看着玄奘,那些原本打算不想说出来的话,在此时还是想要说出来,:“我可以将文牒还给你,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玄奘猛然愣住,抬眼看着她。
子洛一步步朝着她走进,风将她散着的头发吹得缭乱,轻声道:“你可曾喜欢过我?”
他颤了颤,看着那双已经结满了水雾的眼,不由向后退一步皱了皱眉头,终于说出口:“我就是喜欢你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语气清淡却又慎重,“贫僧已经身许佛门,尘念已绝,无福再消受人间富贵。”
他说:陛下,到此为止吧!
那样的诀别,在那样春光明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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