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1/2)
人总有挚爱, 或是挚爱之人或是心爱之物,在将死之时将生魂抽离身体, 再让其眼睁睁看着挚爱或横死或毁灭,令生魂痛苦万分,生魂本无怨气, 以此灭绝人性的法子激其怨气,将怨气和生气集于一身, 以此法炼制而成的尸鬼怨气极重, 又因为体内有生气, 行动与常人无异, 只是生魂在极度痛苦时往往会神志崩溃,因此尸鬼并没有意识, 只如傀儡一样盲目听从炼制者的命令。
月初记得连竹曾说过, 三百余年前曾有过一场规模空前的正邪大战,鬼族、妖族、魔族联手进攻修真界,修真界连连败退,邪道险些将修真界血洗一空,后来十大门派联合派出十位最强者联手将鬼族鬼王、妖族妖皇和魔族魔帝逼入星澜城中,试图借助星澜阵法的力量绞杀三位邪道首领。
最后修真界险胜, 以十位强者九死一生的代价生生耗死了这三位邪道首领, 唯一生还的那位强者就是月初的师伯,凌霄门前任掌门天枢真人, 只是月初的师伯虽然幸存却身负重伤, 勉强支撑了两百多年便溘然长逝。
据天枢真人生前所说, 当年星澜城一场大战十分惨烈,鬼王、妖皇和魔帝实力虽然和他们只在伯仲之间,但是鬼王却能调动天下死魂的怨气,正邪大战死了无数修士邪士,天地间的怨气何其之多?鬼王将天地怨气调为己用,哪怕有星澜法阵加持,也生生耗死了九位强者,也耗得天枢真人只剩一口气。
而鬼王之所以能调动天地间的怨气,皆因鬼王是修真界有史以来唯一一个有意识的尸鬼。
鬼魅本是不容于世的阴邪之物,修炼之路也远比普通修士难上千百倍,厉鬼以怨气为食,但是怨气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反噬自身,也正因为如此鬼族极少能有修为高深者出现。
尸鬼却仿佛是天生便是修炼怨气的最佳容器,只是尸鬼没有意识不会修炼之法,在世人眼中尸鬼不过是一种炼制手段极其残忍毒辣的武器罢了。三百年前鬼王现世,世人才知尸鬼一旦有了意识掌握了修炼之法是多么的可怕。
要知道天地诞生少说也有十万年,这么多年里有不计其数的生灵或因天灾或因人祸枉死,他们死后若是执念不散便会生出怨气,没有人知道这方天地间究竟有多少怨气掩藏在锦绣山河之下,若是有一人能将所有怨气纳为己用,那将会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自从三百年前那场浩劫后,已经很久没有尸鬼再出世了。
在场的几人都出自名门,自然对当年那场浩劫十分了解,也深知尸鬼是多么的可怕,几人又都是聪明人,听到“尸鬼”二字立刻就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可能,云清宗炼制尸鬼,究竟是为了供他们驱使还是另有所图?
比如,再造出一具有意识能修炼的尸鬼,就如同三百余年前的鬼王……
顾母和白素素却不知道这些,在她们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月初终于知道三年前白素素一家惨案的始末。
三年前,顾祯被猎户推下山崖时还有一口气,云清宗的修士将他的生魂抽出身体,让他亲眼目睹白素素被活生生剥去皮毛封印在神像中永世不可翻身,目睹爱妻惨死全部过程的顾祯果然被激发出骇人的怨气,怨气之重让云清宗如获至宝,他们将顾祯炼制成尸鬼后便丢在乱葬岗中,用乱葬岗的阴怨之气温养尸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用顾祯生魂和身体炼制出来的尸鬼并没有意识,只是一具普通的尸鬼。
而顾母在义兴镇久等儿子儿媳不到,大病了一场,将死之时突然有一浑身裹在黑袍中的人出现,说要带顾母去见顾祯,顾母想着自己一个快死的老婆子,又身无长物,也不怕黑袍人图谋她什么。
“就在此处!”顾母颤抖着手指着顾祯的坟墓:“贵人将我带到这里,我儿……我儿就躺在这里!可怜我儿一生没做过一件坏事,竟然落得这种下场,贵人说我儿被炼制成尸鬼,竟是连转世都不能了!”
白素素生前为妖族,对鬼道术法并不了解,但她也知道炼制尸鬼的手段极为阴毒,听到自己的丈夫被炼制成尸鬼后,顿时肝肠寸断,哭问顾母:“相公此时在何处?”
顾母望着坟墓道:“我儿就埋在此处。” 白素素刚要痛哭就被月初打断。
“不对!”月初突然道:“你说你三年前就是将死之人,为什么三年后还活着?”
顾母身体虽然已经尸化,但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活死人的状态存活着。
白素素也很疑惑,顾母现在的样子明显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只是见到婆母时的惊喜让她忽略顾母身上的违和感,经月初一问,她也察觉到了怪异之处。
顾母腐烂的只剩下一双灰白色眼珠子的眼睛望向月初,被顾母盯上的一瞬间,月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发稍,拢在披风下的手悄悄聚集起灵力。
顾母沉默片刻,才不紧不慢道:“自然是贵人救了我,还教了我修炼之法,让我能在此地陪着我儿,只是我年老将死之人,再怎么修炼也只不过能延长几年寿命而已。”顾母转头面向白素素,腐烂的脸上露出几分慈爱:“现在素素回来了,有你陪着祯儿,我就算死了也能放心了。”
白素素顿时将顾母身上的怪异抛之脑后,神色凄凄惨惨,扶着顾母森白的手骨道:“娘,你别这样说,相公现在何处?”
顾母神情更加慈爱,低头轻声道:“我将祯儿埋在了此处,总不能让祯儿曝尸荒野。”
白素素神情更加悲戚,她悲伤而又深情地看着那抔黄土:“相公,你放心,我以后都在这里陪你……”
一直没有说话的胡绵娓忽然嗤笑一声:“云清宗费了那么大的功夫炼制出来的尸鬼能这么轻易地让你埋了?还埋在云清宗的地盘上,云清宗的掌门好歹也是元婴修为,你又是如何在他眼皮底下藏了三年的?”
“桀桀”顾母突然发出一声怪笑,阴恻恻道:“我有贵人相助,云奕老贼算什么东西?”
她忽然抬起头指着月初:“你们是我儿媳妇的恩公,就是我们一家的恩公,恩公何不好事做到底,再助我儿一臂之力?”
顾母的手已经烂透了,薄薄一层血肉也都腐烂了,露出底下森森白骨,一缕一缕的黑色怨气在汇聚在她脚下,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顾母整个人便被黑气所笼罩。
白素素拦在顾母面前,震惊不已:“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行动僵硬的顾母飞快地抬手一掌拍在白素素额头上,白素素是高品级的厉鬼,可是不等感应过来已经被顾母排倒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傻子一般痴痴望着顾祯的墓碑。
顾母看月初的眼神就像是看濒死之人看苦寻许久的救命灵药一样贪婪,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月初只觉得遍体生寒。
“白姐姐的婆婆目盲,你看着可不像。”月初担忧地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白素素。
“素素是我儿媳妇,我不会伤她的,我会复活她和我儿。”顾母低头怜爱地看了一眼白素素,道:“我这双眼睛原先是瞎的,多亏了贵人相助才能看见。”
又是贵人相助?月初刚想问这个贵人是什么人,突然发现原本只是在一旁虚张声势的怨气突然凝结在一起,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她身前,呈现攻击之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