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2)
沈丹霄被他扯着手从箱里拖出来。www.dizhu.org对方下手没轻重,神情又太过凶恶,沈丹霄一直怕他,这会儿眼圈一红,哭了出来。
越饮光从没哭过,也没求饶过,沈丹霄从前有师父护着,也没哭的机会——实际上越饮光从没见人哭过。他愣愣看了会儿,松开手,拿食指抹了抹师弟眼角,沾了一指头的眼泪,道:“你哭什么?”
沈丹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发疼,哪有余力回他话。他这一哭,哭了整一个时辰,越饮光便也看了整一个时辰。
哭到后头,沈丹霄一口气提不上,活生生憋昏过去,加之饿了许久,旧疾复发,又发起烧来,险些丢了命。
醒来时,越饮光坐在床边,道:“……我又不会做什么,怎么怕成这样?”
他露了点好神色,沈丹霄记起二人数年的朝夕相处,扑进他怀里,抱了他腰不撒手。
越饮光回抱住他,道:“老师不在了还有师兄,师兄照顾你。”
老师教了他十多年,没有磨平他的性子,这会儿看着倒真正长大了。
人不可能朝夕间便长大,因而他不过是嘴上说说。
沈丹霄缓过来后,越饮光故态复萌,比之师父在世时更加任性。他似乎天生便对什么都有好奇,上至云天,下至渊谷,大至沧海,小至虫鸟,他的眼睛不停,心也不停,喜欢什么便一头扎进去。
他还想铸剑。沈丹霄自小与他一道,铸剑自然也是一道来,二人一同寻人去学,整整一年,经历了许多从前想不见的事。又寻了最好的铁砂,师兄弟俩兴冲冲开了炉。
越饮光事事皆能,却折在了铸剑上,反倒是沈丹霄像模像样,总算有些成果。
二人铸的剑放在一道,眼可见的天囊之别。
越饮光想要什么,向来直接从师弟手里抢去,这回也不例外,夺了对方新铸的剑。
沈丹霄舍不得,道:“那是我的剑!”
越饮光看了他一眼,他立时息声,再不敢说话了。
对方从不打他,也不骂他,可沈丹霄还是怕。他记得老师当年说过的话,记得自己若有行差踏错,对方便会杀了他——他不敢拒绝师兄的要求,也不敢向师兄提要求。
至于怎样叫行差踏错,他不是很明白,便像他不知道沈涯是什么人,又做过什么事。----更新快,无防盗上----*--
越饮光铸的剑,叫做鲸吞,现在成了沈丹霄的。这剑笨重丑陋,沈丹霄想及自己的青云剑,心中委屈,难免又落了泪。经了上回,他晓得越饮光怕他哭,只是不敢多使这招。
他一哭,越饮光乱了手脚,哄道:“我日后再铸把剑给你。”
沈丹霄不信他,可也抢不回剑,只好认了。
越饮光铸过了剑,对这事没了兴趣,日后还他的承诺成了空。沈丹霄满腹委屈,却又无人可说,幸好他早习惯了师兄的言而无信。
再后来,越饮光什么事都做过了,又想看一看这天,要去登最高的山峰。他没做任何准备,凭着一腔热血冲上去,似是死了也无憾。
沈丹霄与他这些年相依为命,是有感情的,放心不下,跟在后头,见他遇险赶忙出来相救,两人都是没经验的,险些困死在雪山上,幸好遇见了人。越饮光没事,他却伤了腿,过了许久,方才好转。
好像一眨眼的功夫,二人便长成了青年,又从形影不离,到再也不见。
沈丹霄想:沈涯沈涯,他的父母给他起这名,想来是不喜欢他的。
又想:我的名字是老师取的,沈丹霄也不比沈涯好些。
他忽然便明白了什么。
风雪崖。飞来峰上。
沈涯沈涯。沈丹霄将这名又念了两遍。他不太愿意去想这些过往,今日因着青云剑,一时没有忍住。
这夜他难得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躲进了衣箱里。
里头逼仄迫人,黑漆漆,静悄悄,没有一点点光亮。他听见身边窸窸窣窣的响动,看见衣服里钻出几只绿眼睛的瘦老鼠,叽叽喳喳,仿佛要将他吃了。
沈丹霄害怕极了,可比起老鼠,师兄也很可怕,他害怕老鼠,更害怕师兄。
他听见越饮光在外头喊:“丹霄你出来,师兄不欺负你。”
沈丹霄不信他,心道:你从来只会骗我。
想着想着,脸上落满了泪水,他不敢发声,低下头,把脸贴紧了膝盖,蜷起身体。
师兄从衣箱旁走过,没有发现他,这一走,再也没回来。
沈丹霄想探头去看,伸手推了推,才发现衣箱的锁落了下来,他被关在里头,出不去了。
他吸了吸鼻子,又哭了出来,只是这回没人再来抹他眼泪了。
*
岳摩天伤了肩臂,却没好好休息,夜里来寻沈丹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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