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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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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二年,夏

沈布死掉了。

被媒体们誉为天才少女的沈端敏坐在沈家老宅二楼的窗沿上,面朝着临街的方向,双脚悬空地晃荡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敞开的老式彩色的玻璃窗照在她的身上,夏季炙热的阳光没有打断她的思考,她在想沈布大而肥胖的身子是如何被塞进她身边这一小小的方木盒中。

她记得它用头蹭着她掌心求抚摸,一边发出咕咕声的讨好模样,它喜欢吃鱼,吃名贵的猫粮,她都能满足它,它怎么就死了呢?

意外,父亲将沈布的死定性为意外,父亲不知道她和沈布的关系多亲密,他不喜欢任何小动物觉得她玩物丧志,父亲要强行送走沈布却又瞒着她,借口送她去参加新南八中的入学试而雇人抓走了它,她听说它挣脱笼子,挨了打,最后被一辆过路的汽车给轧死了。

沈布的死是街面上的一条带血的刹车痕迹,印在她的心中。她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正如她最亲爱的祖母离世的时候,她连一滴泪都未曾掉过,她的感情内敛得令人们觉得她冷血,他们不知道她心中有巨大的漩涡在搅动,一直都没有停下来,她有着强烈的毁灭欲望而不知该如何发泄。

祖父、祖母、沈布,他们接连的死亡使得她坚忍的意志正在崩溃,她两岁时就交由祖母抚养,她知道这是父亲和祖母的约定,父亲将他的一个孩子交由祖母抚养以换得提早分家,他分得自己应有的那部分财产,以自己的女儿为抵押物。

自小聪慧过人的她不屑同那班同龄的孩童玩耍,她的兄长沈一康又因过于顽劣而被禁止接近她,以免沈一康带坏了她,她只有沈布这一个朋友,她们一起玩、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一起长大,祖父母不论沈布怎么淘气都不会计较,因沈布是她们家的一份子。

她迟早也会变成父亲那种令人讨厌的大人吧,他们在她接过装着沈布尸体的方木盒时还绘声绘色地告诉她,它死状如何,它被汽车轧过时血液是以何种方式溅洒,在他们看来她的平静过于冷漠,他们渴望从她的脸上看到别的情绪,通过扯着她神经末端令她感知剧痛而面目狰狞,不,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敏敏,你快下来,不就是一只猫嘛,爸爸再给你找只一模一样的好不好”她低头看着站在楼下的她的父亲沈赫,他焦急地仰头看着她,双手向上抬着,唯恐她想不开跳下楼来。

不就是一只猫,这话的意思是她小题大做了,他真是个残忍的人。

“端敏,听你爸爸的话,快下来”她看见她母亲沈湘穿过聚集的人群在底下对她招手,语调虽是急切但透着责怪,她母亲待她总归生分,她不似沈一康长在母亲身边,她们的关系正如家里偶尔来做客的亲戚,彼此礼貌、客气地维持亲属关系。

她看站在底下的她的父母,他们在一起却貌合神离,勉强地维持着婚姻关系,为了子女,她想起祖母说的话,尽管父亲当年设计害死了她母亲的未婚夫进而得到她母亲,她母亲在得知真相后仍然没有离开她父亲,她不明白,祖母说她再长大一点就能明白了。

长大似乎是所有感情问题的解药,她想要快些长大,得到自己人生的控制权但又有些害怕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怎么回事?”

“哎,老沈家的闺女不知道干什么想不开,坐在窗台上呢......”

随着底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她的沉思被人们嘈杂的人声打断,她看着底下在窃窃私语的人们,他们看似很关心她的生死,实则是在等着一场事故的发生,一个茶余饭后话题的诞生。

人,幸灾乐祸、贪婪自私,是所有已知的物种中最残忍的动物,自相残杀、虐杀其他物种进而满足私欲,她是他们其中的一员,本质上没有差别。

她小心地转身,下了窗台,将装着沈布的方木盒抱到卧室的圆桌上后,她将敞开左右窗户关上,将外界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

将窗户关好后,她抱起方木盒往卧室的门走去,她得安葬它,它和她在这座老宅里度过了最美好的时光,她想将它葬在老宅后花园的那棵老榕树下,沈布最喜欢那棵老榕树了。

她抱着方木盒顺着楼梯下行,二十六阶楼梯,她来到老宅一楼连接大堂的厨房,打开厨房左边的木门后,再拉开铁拉门,眼前是一片荒芜的草地,祖父细心打理的花园在他去世后无人打理,花盆中栽种的花草全部都枯死了。

她抱着木盒往老榕树的方向走去,爬山虎长满了西侧分离街道和花园的铁网,水泥铺成的小径两旁的杂草已经有一人高的长度,她来到老榕树下前,将方木盒放下,转身回到门边,拿过花园铲和锄头,她打算挖一个深坑来埋沈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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