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肖连望是六月份,学期结束的时候走的。
他走之前给程默平打了个电话,简略地告诉他——通知他——他父母要搬回国内,他要跟着一起回去了,乐队和他们两个就到这里吧。
那时候他们已经冷战一段时间了。确切地说,是肖连望单方面和他冷战,不见他,电话消息也不回。他们两个星期之前吵了一架,在一场演出结束之后,肖连望趁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他和程默平的时候冷不丁地说,他不想再玩乐队了。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程默平还以为听错了。他们当时刚刚开始小有了点名气,新歌反响不错,连着约到好几个小场子演出,还有家校园独立音乐媒体来采访,一切都朝着很顺利的方向发展。肖连望又重复了一遍,程默平怔了半晌,才说:“……为什么?”
“明年大四,再这么下去要毕不了业了,我又不像你们是学音乐的。”
肖连望从来没对学业多上过心,他头脑好,不去上课也可以门门低空飘过,之前整天和程默平他们混在一起,也没见他对这个有什么顾虑。程默平疑心他在找借口,但心里一乱,也没继续想下去,脱口而出:“那你不能现在退出啊,我们才刚——”
我们很快就可以像你说的一样去纽约演出了。
“现在挺合适的,还来得及找个人来替我。”肖连望说,好像他早把这段对话排练过了似的。
“你——”程默平眨眨眼睛,感觉这件事像卡住的零件,让他的大脑没法运转。他恍惚中下意识一样地说:“是我之前说了什么吗?还是你一开始就——”
肖连望有点不耐烦似的,疲惫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冷静一下吧。”
不回程默平的消息,也是美其名曰“让他冷静一下”。围绕这件事,他们从头到尾也没说上几句,几乎没法算是真的吵架。他们平时都不是会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人,偶尔有点什么争执,冷处理几天就慢慢过去了。因此程默平一开始以为这次也一样,肖连望再过一阵就会来找他,把事情说清楚,或者甚至就不再提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想到肖连望再来找他的时候,不是来讲和,甚至不是来吵架,而是来告别的。
程默平攥着手机愣了半晌。
他隐隐感觉到这次的事和平时不一样,甚至也想过分手的可能性,但没想过肖连望会就这么……走了。
直到似乎比永远还长的沉默之后,肖连望在电话那头说了声“喂?”,才忽然有一股无端的怒气从程默平心里涌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跟我们的事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别想太多。”
程默平差点气笑了:“什么叫没关系,你这么一走了之,和我没关系?”
肖连望没回答,沉默地挂了他电话。程默平听着耳边的寂静,方才生的气像拉开下水盖子一样一滴不漏地迅速流光了,只剩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感觉,慢慢渗透进身体里。
预兆说没有也没有,说有也有。回头看,一切小细节似乎都成为了预兆,比如说肖连望有时候对乐队练习没那么上心,又或者他前段时间经常心不在焉的,问他又说没什么。
程默平之前一直没把肖连望说要退出的事告诉其他人;他心里总觉得那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那通电话之后,他才知道肖连望走之前跟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了。朱英婕把他大骂了一顿——也被挂了电话,于是见到程默平的时候继续骂:这sb怎么一点担当都没有,就算要走不能提前好好说吗,非得闹成这样。
“他也没必要,走都走了,又不会再见了。”程默平不带太多感情地说。那时他已经一点怒气的余波都感受不到了;事实很简单明了,肖连望对乐队、对他没那么投入,也没什么留恋的,兴趣消磨得差不多,又正好有个契机,就干脆利落地走了。是他自己太认真,还傻子似地以为对方也和他一样。
他想得很清楚,没什么需要继续纠结的,事已至此,再纠结下去也没意义。
但另一个事实是他写不出来歌了。
他越写不出来,就越强迫症一样地回想他们一起在studio、在练习室、在舞台上的时候。一点道理都没有——认识肖连望之前,他自己写了那么久的歌,从来没有过障碍。
可是他们一起写歌时的那种感觉,他再也找不到了。
“就……”卢明皓看程默平一直不说话,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捡起话头,“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回来干啥。哥,你要是不想碰见他,我再帮你留心一下——”
“能帮我约他出来吗?”程默平忽然说。
见卢明皓愣着,他又补了一句:“要是我找他,他肯定不回。”
“呃……”卢明皓支吾了一下,很不隐晦地通过眼色征求朱英婕的意见,一副卷入家庭纠纷里的小孩求助亲戚的样子。
“不是,你要干嘛?”朱英婕问。
”就是谈一下乐队的事。”
“那我们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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