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1/2)
京中风云忽变。
以太子之命的事情多了去了,可真正的太子才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从床上醒过来,神思恍惚。
他梦到自己日夜赶路,途径梦雷关遭人劫杀,小满和狄叔为了护自己身中数刀,最后自己小腹被一刀划过,被迫坠崖而亡。
于是太子殿下是从失重的惊乱中仓促睁眼睛的,目光缓缓聚焦,过了好一会他才真正清醒过来,眼前景象让他有些迷乱。
他现在躺在自己的东宫寝殿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的是温暖的苏州云锦素白绣花的棉被,能看到风吹起自己床边的白色的帷幔,看着它摇摇摆摆妖娆动人,可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不然怎么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东宫来的呢?
太子还在神思迷茫的时候,殿外传来了脚步声,权叔走了过来。
权叔一见到太子睁开眼睛,神色激动万分,兴奋喊道:“太子殿下醒了!”又快步走到床榻边。
太子意欲坐起来,一动作才发觉浑身都疼得厉害,冷汗如雨,顺着额头就滴了下来,他理了理思绪,才想起来自己确实从梦雷关的悬崖上坠落了下去。
权叔忙阻止了他的动作,心疼道:“殿下先别动,伤重得很,要养一养才好。”
这时右相蓝邺听到了权叔的声音,从寝殿外昂首阔步走了进来,他面带微笑,一边走一边零碎道:“王太医说今日醒果真醒了!权叔快去把热着的药端过来。”
权叔笑着应了声:“哎。”
太子忍着疼,勉强坐起来,素白与月分辉的脸上渐渐露了一个笑,欣喜地喊了一声:“舅舅。”
蓝邺见他面色病态的苍白,身子虚弱软绵无力,也是一脸心疼,道:“殿下受苦了。”
太子徐徐摇摇头,但因为伤重,语气比往日虚弱了一些,他眼中带着希翼问道:“舅舅哪里话,狄叔和小满还好吗?”
蓝邺眼神一暗,太子心下一沉,眸色也暗了下去,太子心知狄叔和小满能全身而退的几率很小,可还是问了。他心想也许有万一呢?
可惜,没有万一。
到底是什么人?竟也让狄叔和小满都不能全身而退,在这种时机杀一个微不足道的兰陵公子又是为什么?
顿失两个贴身伺候的人,太子心境悲凉凄怆,如寂寂冬日无声落了一场大雪,表面古井无波,内心早已经苍凉如雪。
太子脸色本就苍白,眼下却是浮了一层不自然的红色,他微合双目,额角有青筋微露,藏去所有柔软的情绪。
不过,在他闭眼之前,蓝邺还是先一步看到他眸子里的泪光。
他的德施每每都是如此,又开始独自消化情绪,悲伤的事情从不肯透露半分。也就只有东宫檀木柜子里那一张张的人面画像能够透露出太子殿下的点点悲恸。
片刻,他缓缓睁开眼睛,神色镇定了许多,眼神清透,看起来异常认真,语气却十分宁静,道:“请安置好他们的尸首。”
蓝邺缓缓点头。
权叔将药碗拿过来,蓝邺伸手接过来,意欲喂他,太子却伸手,神色淡漠道:“让我自己来吧。”
蓝邺也没和他争,递给了他,他用一个勺子舀了一下又一下,蓝邺皱了皱眉,以往看他喝药都是一饮而尽,生怕在唇齿间多留一刻,今日却如此奇怪的喝法,疑惑问道:“这样喝不苦吗?”
太子抖着眼尾,微微一笑道:“不苦。”
一口一口地慢慢喝他也很快喝完了,随意将药碗递给权叔,看着舅舅坐在床边还没走,不动声色地问道:“舅舅,您不忙吗?”
蓝邺也看着他,只是从他淡漠的神色里什么情绪也看不出,回道:“是忙,可是殿下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太子淡淡道:“我这不是伤着吗?朝政的事情就有劳舅舅了。”
蓝邺面色一沉:“我看你是在外面玩野了,以往你可不是这样的。”
太子忍俊不禁地笑了,道:“舅舅可怜可怜侄子,我难过着呢,不想听朝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蓝邺脸色又转为心疼,看他的样子,确实得养一养,毕竟身子最重要。于是施施然起身,道:“那舅舅走了。”
太子微微颔首,“舅舅慢走。”
权叔从殿前走上前来,太子动作软绵无力地掀开被子,权叔见此快步走过来,嗔怪道:“殿下,还没好,怎么就下床了。”
眼见太子殿下费力地站起来,只得连忙去扶,站的近了权叔才发现他额头满是冷汗,像是疼的,太子忍着浑身的伤引起的刺骨之痛,问道:“权叔,本宫是谁救回来的?”
权叔扶着他更衣,回道:“右相大人抱回来的。”
太子选了最简便的衣服,伸手想要去拿银骨斗笠,权叔机敏地给他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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