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事(1/2)
自从那日察觉燃香有异,太子便提点过顾晴月,发现果然是香木的原因。沈家特供的香木里有微量的毒素,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日子长了才会见效果,陛下正是中了此毒。
而从清真寺回来后,太子更加确定他的母亲,也有可能也是死于这种香,于是暗下将甘泉宫的香木换掉,又派了人暗中观察甘泉宫所有侍奉的人,沿着这根线兴许就能找到幕后黑手。
顾晴月也在时刻关注陛下的病情,希望可以控制,换了几副药后,终于陛下的病情好转了许多。
此中内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于是坊间有些传言形成鼎沸之势。说是太子在清真寺礼佛诚心可鉴,孝心感动了神佛,故而陛下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传的神乎其神,更是带动了清真寺的香火。
崔子微前些日子除了早课能见着人,其他时刻皆神龙见首不见尾。太子听闻他于将军府门口守了三天,林清和无奈极了,不得不放他进将军府,又是一番死缠烂打最后干脆住在将军府赖着不走了。
太子对此不置一词,倒是权叔觉得身边冷清了些,忍不住叹息,在太子耳边轻骂道:“这崔子微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难道东宫都容不下他吗?非得去将军府丢人!他自己丢人就算了,倒让殿下平白无故受了牵连。”
太子放下一本红壳子折子,看着书案前白瓷瓶里插着的紫云木花朵,回道:“子微比本宫还要大三岁,若不是太子伴读的身份牵绊着,早就娶妻生子了。”
也难得庐州府崔大人没有急着儿子的婚事。
权叔见着太子殿下喜欢那瓶紫云木,一日之内常常将目光停驻在这花身上,情不自禁想到了林少将军,露出了一阵欣慰的笑容,说道:“依老奴看呀,还是林二公子更讨喜些。那日见殿下生了气,便日日送这紫云木来赔罪,非要将春日最后一支紫云木的花送给殿下,让您消气。此番诚心,倒是感动人。”
不成业无以为家,太子还想着是时候给崔子微一个正经的官职时,却听到权叔正在夸林慕遥。
心中一阵好笑,讨喜嘛确实挺讨喜的,只是鬼话连篇,没有一句真心话,这番看似情真意切的道歉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有道是心底欢喜,大多是藏不住的,太子眉眼一弯,权叔就知道太子多半是不生气了。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而且失了崔子微,太子殿下比往日要劳累得多,朝政无大事,小事纷纷扰扰,更加磨人。后宫中与沈家沉香相关的宫妃侍女也在逐一排查,太子东宫的“清梦”香虽然与那沉香味道相似,但顾姑娘却说里面的成分只是正常的入香的药材,“清梦”之香,并无毒素。
太子对这个结果似乎还有些怀疑,按理说左相最想除掉的人是太子,但是顾姑娘的医术精湛,她都查不出来,那就不必多想。
只是谨慎起见,太子还是换掉了东宫里的所有沉香。
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北漠异动频频,虽打着各种由头,但太子知道这北狄王定不做无用之功。
北境看似平静,可这潭水早就深不见底。
偏偏人家在自己地盘上练兵练枪你还不能说什么做什么。
前有豺狼拦路,后有虎豹环伺,西梁早就岌岌可危,太子虽看透了形势,但这内患不能大刀阔斧手起刀落,得磨,慢慢磨,一点一点蚕食羽翼,方能安稳度过。
他只怕……时间不够。
太子殿下出神的一会儿,殿外走进来一人,侍女白梅停在内殿外通传道:“殿下,右相蓝大人求见。”
“有请。”毕竟是太子殿下唯一的舅舅,他微微整理一下书桌,然后立即起身去迎。
太子刚到殿门前,身穿砖红色官服的右相也徐徐到了殿门口。随即行了一个跪拜大礼,“老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拱手一礼,起身时一齐将右相扶起来,温和笑道:“舅舅客气了。快进来吧,舅舅与统不必如此多礼。”
两人相互扶持着走到小案边坐下,太子整理好衣容,轻声问:“舅舅怎么来了?”
权叔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叮嘱白梅沏了壶碧螺春侍侯。
舅舅年过四十,剑眉星目,身材匀称,黑发里夹杂着些许白头发,脸上亦是皱纹丛生,却并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姿。当年在建康城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男子。生得就是一副文人的气质却无一般文人的半分羸弱。
那碍眼的白发,多是为国事操劳所致。
“转眼殿下都十八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小时候抱起来就小小的一团,舅舅还一直担心养不活……转眼间就这么大了啊!其实今日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殿下,老臣送给殿下的生辰礼物殿下可还满意?”
太子寿辰,自是收了许多贺礼的,大多不过奇珍异宝,珍贵字画,只有舅舅给的,比较特殊。
那是一门亲事。
“张太师的孙女是舅舅亲自挑选的自然是最好的。只是统如今没有成家之心,恐怠慢了太师孙女。”
张太师常在京中讲学,是为官学中第一人,深得敬重,门生遍布天下,如今虽年迈功退,但师恩如山,若娶其孙女,必然是大有裨益的。
“舅舅知你向来洁身自好,可凡事过犹不及,张大人虽然退避朝中,但桃李满天下,更何况他的家学深厚,教女有方,那位女子舅舅也为你考量过了,她真是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啊。”
太子面露犹豫之色。
权叔奉茶上前来,端好茶随即退守在太子身后。
“舅舅知道我侄儿不是那般目光短浅之辈,难道有什么顾虑?不妨告诉舅舅。舅舅主要是觉得殿下既然能收了武雪丽,那么娶一位侧妃或一位正妃都并无什么不妥呀!”
蓝邺情真意切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太子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这些年他不曾经营过朝中的人,所有的都是仰赖舅舅替他做的。
舅舅就是怕自己朝中势力不稳固,更怕萧铄联合左相卷土重来。更何况最近的左相安稳得仿佛消失了一般。
周围静默了一下,太子习惯的浅笑依旧挂在脸上,只是眸子沉静了下来,透明莹亮,光影流转间,他唇角缓缓露了一个温和无害的微笑,轻轻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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