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鸟在天边飞过(1/2)
水路辛苦,待上了岸,找了客栈,李公公吩咐店家准备热水让大家洗澡。又吩咐厨房拿些好的吃食来,李昀却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在床上就睡的香甜。
等到李昀一夜好梦,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一行人是到了晟州了。
晟州,这两个字让李昀心头一震。
虽然自己是个漂流儿,到底是在哪里出生的,父母是谁都一概不清楚,但自从记事以来,就是晟州这地界,还是很有情分的。
李昀本来以为自己近乡情怯,没想到真正情怯的是杜若堂。
自从在淮河要靠岸的时候,杜若堂就眉头紧锁,仿佛心里有事一般。
李昀心里想,难道此案如此难办么?眼见杜若堂愈发早出晚归,李昀心里也不是滋味。
走在晟州的街道上,李昀方发现,这晟州真是追寻历史的好地界,四四方方的道路与五百年后没甚么区别,李昀记得在正中街上有个百年老店,据说在开朝年间就有了的。那里的老板算是自己不多不少的朋友之一。
李昀带着洛尧寻摸着从正中街探了过去,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旗子,上面赫然飘着“王家铺子”
李昀心头一热,不知道这里的人是否跟王小弟的祖先。
洛尧摇扇子:“今儿天气正热,也不知道你在寻找什么。”
李昀呵呵一笑:“探秘。”
走进王家铺子,老板娘上了一壶清茶,洛尧喝了一口:“这茶水不错,不是茶叶沫子沏成骗人的,里面还有几味中草药。”
李昀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对头!跟王小弟家的味道一模一样。
“王家铺子”能祖祖辈辈在这地方开了五百年,真是神奇。
回住处的路上顺手买了个凉瓜,见到也刚回来的杜若堂,李昀笑呵呵道:“我看着凉瓜甚好,晚上的时候切了大家一块儿吃。”
杜若堂笑了:“好。”说罢穿了一套月牙色长衫,带着几个小厮出门去。
李昀就抱着那个凉瓜一直等,等到天儿快黑了,还不见丞相大人回转。
洛尧过来看了两眼,终于忍不住:“皇上还是先歇着吧,恐怕丞相大人今日在晟州府衙要戴的很晚。”
“不就是一顿饭么,怎么就那么晚。”李昀皱眉。
此时李公公过来道:“打听到了,晟州府三大官员都在,且请丞相大人在香妍坊吃酒。”
李昀站起身:“香妍坊?”
这香妍坊他李昀太熟悉了,五百年后秋梨儿的弟弟秋绍就在里面,没钱出不来,没想到这香妍坊如此能耐,居然屹立五百年不倒。
李昀冷哼一声:“洛尧,你在家里守着,李公公,带几个人,跟朕去会一会这晟州知府。”
李公公一惊,这,是怎么了?
洛尧看着李昀出门去,叹了一口气。
香妍坊坐落于晟州城里最繁华的地段,两层阁楼装修得金碧刺眼。
李昀抬头看去,比五百年前还要更扎眼。
前面迎客的小官儿看着李昀一身穿戴不凡,后面跟着的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也没吱声,双手一送,将贵宾送了进去。
到了二楼,李昀见那迎客会馆的屋子大门紧闭,心里怒火中烧,忍住踹门而进的冲动让李公公打开了门,径自走了进去。
坐在席上的有晟州知府贺行云,江州知府刘奕,以及晟州的几个地方小官。正位上坐着的正是喝了几杯酒,面皮微微泛红的杜若堂。
李昀一进来,几个人立刻站起身,其中一个小官员不明所以,喝道:“什么人,敢乱闯私宅?”
私宅?李昀冷笑。
江州知府仔细看了来人,立马跪地拜礼:“微臣见过皇上。”其余几个官员一听这话,也跟着跪拜。
李昀眼皮不眨,走到杜若堂旁边儿:“怎么吃酒了?”
杜若堂起身拜礼,李昀扶他站直:“哪个是晟州知府?”
贺行云颤颤巍巍答道:“微臣正是。”
李昀冷笑:“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当朝丞相来这里?本朝律法五品以上官员不得擅入此地,尔等不知晓么?”
贺行云听了这话更是连磕了三个响头:“微臣该死,微臣该死。”
李昀道:“官商勾结,官匪一路,如今又加上此等罪名,既然朕已知晓,绝不会善罢甘休,拖家带口的几位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关好门窗,洗好脖颈等着大理寺裁决。”
说罢扯着杜若堂的袖子离开香妍坊,没再理会那几个跪地不起的官员。
回去的路上,杜若堂走在李昀旁边,本来有些头晕,如今晚风一吹倒清醒许多:“你这是为何?”
李昀道:“这几个地方官真是大胆,香妍坊那地方以后少去为妙。”
杜若堂轻笑:“为何?不过一处晟州知府的私宅。”
“啊?怎么……不是烟花之地么?”李昀惊讶道。他清楚记得五百年后,香妍坊是晟州城里最大的妓馆。
杜若堂扶了扶额头:“你这么一去也好,再几杯下去本相就真的不胜酒力了,晟州知府确实请了几个小女倌在外面候着,本相正愁如何推却。”
李昀本觉得此事自己做得有些过了,又听杜若堂如此一说,顿时挺直腰板,觉得再对也没有了。
李昀扶着杜若堂有些踉跄的脚步,不再说话。
若此时是洛恒在此人身边,定不会如此冲动,也绝不用此人去应对那些烂摊子。
如果此时是洛恒,一定会将此人保护周全。
夜晚,李昀抱着个酒坛子敲了杜若堂的门:“你要喝酒,我陪你喝,何必跟那些人去喝。”
杜若堂见那一大坛子酒:“这是要灌醉在下么?”
李昀呵呵一笑,取了两个玉碗,盛上酒道:“在下来这里这么久了,还没同丞相大人喝一顿酒,今日少了这个遗憾也好。”
杜若堂倒也不拘着,拿起玉碗与李昀碰了碰:“好,既然如此,今日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李昀手托着脑袋,看着有些微醺的杜若堂道:“说句实话,你可怨在下。”
杜若堂微微皱眉:“也不算,就是不知道为何如此。”
李昀苦笑:“在下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够惹人怨,惹人厌。”
杜若堂:“在你这里倒也没什么。若你就是洛恒,你我早晚也能遇到,就是提前了些。”
李昀摇头:“也不知道这句话,你是在对我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杜若堂苦笑的又灌了几口酒,终于醉倒了。
李昀将他扶到床上,轻轻给他盖了被子,又掖掖被角,终于忍不住,在那人的唇角碰了碰。
“丞相大人,这些日子遇见你已是幸运,李昀命轻,总不能巴着人家的东西不放,待你和洛恒相守相伴,偶尔能记起有李昀这么个人,已是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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