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1/2)
沈云潼僵住,他常年待在京城,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仗着皇帝宠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直以为自己奢靡生活背后的依仗是皇权,却没想过那些浴血守疆的人才是他安定生活的最基本保障。--*--更新快,无防盗上----*---
每每提到军队,朝廷上下想到的只有“军权”二字,历届权力斗争,上位者想的都是如何拉拢军中大将,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可谁曾想过,那些在边疆以命厮杀的将士,抛洒热血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是为了某一个人的权力吗,笑话,他们为的是身后完整的疆土,安居的百姓。
自古凯旋者被视为英雄,身上染过多少血,就似乎有多少英雄气概。一将功成万骨枯,杀戮和死亡,正是他们荣誉的基石,可是如今,有一位大将,说,他不喜欢杀戮,不喜欢死亡,短短的一句话,突然将他从战神的高位拖下来,他不过是有血有肉的一个人,他也珍惜自己、珍惜手下数十万将士的生命。
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才会真正懂得生命的宝贵。
沈云潼一时羞愧不已,他身居高位,又喜欢新鲜玩意儿和奇闻异事,三十六坊眼线遍布整个国家,百官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自以为自己懂得很多,可这一刹那,他是真心觉得自己见识短浅了。
辛辣的面汤让沈云潼面部通红,遮住了他因为羞愧而脸红的窘迫。顾清澜不知他想的这么多,翻到下一页书,拿起手边的笔,圈圈点点。
沈云潼见状,问:“怎么,书中有错?”
顾清澜:“嗯,倒不是错,只是这三年枕戈城有了新的变化,很多地方需要修改下,以免误导读者。”
沈云潼惊奇:“莫非,这本书的作者正是子玉?”
顾清澜点头默认。
沈云潼心中痒痒,这可真是新鲜事,北境统帅亲自写的风物志,他可太好奇了,忍不住想看看那人的笔下究竟有怎样的风采。
他捏着鼻子将面汤一口气喝完,放下碗筷,吸着冷气伸出手:“来,给我看看。”
顾清澜歪头看了他一会,便默默把手中书交了出去。
一入眼,是一手遒劲有力的字,枕戈城有多肃杀,那字体就有多凌厉。
书中详细记载了枕戈城的风俗、环境、人文等,千里之外的民风习俗被平淡简约的文字描述地栩栩如生,沈云潼越看越觉得有趣,他发现顾清澜的文笔实在一般,一句华丽的辞藻都没有,但字字句句都能抓住重点,恰到好处,就如同他的人一般...
沈云潼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抬头看着顾清澜,没想到却发现顾清澜也正看着他,眼神中尽是探究。--*--更新快,无防盗上----*---
四目相对,顾清澜的眼神沉静如水,沈云潼的目光热烈活泼,双方皆是一愣。
沈云潼心中笑开花,刚才的想法可错了,这位作者的文笔可不像他的人,文笔如此简约,人却长得太华丽了。
顾清澜自觉盯着人看不好,更何况还被发现了,略尴尬的移开视线:“殿下对北境感兴趣?”
沈云潼笑弯了眼,心里觉得顾清澜这个小动作太可爱,狂点头:“之前没太大感觉,从现在起感兴趣了,很感兴趣!”
顾清澜:“......”
沈云潼扬了扬手中的书:“这本书,本王要借去好好看看,晚安啦!”
说着蹦蹦跳跳的就回了自己房间,啪嗒一声,从里面锁了门。
顾清澜:“......”
自称本王,是要用身份来压制他吗?为了一本书,难道是怕他不肯借?跑这么快,莫非书中有什么不妥,被他发现了?笑成这样,自己写的东西有那么好笑吗?
顾清澜无语。
沈云潼借着灯火,读着那本《风物志·枕戈城》,越读越觉得眼界开阔,越读越喜欢,仿佛整个人都随着那人的笔尖,亲临北境,感知那里的风沙和暴雪。
从皇长姐那里回来,沈云潼一点不担心皇长姐的下场,根据他对盛安帝的了解,他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他在意的,是假冒朝臣的事情,这是牵动国家根基的巨案,一旦被曝光,整个盛安都将为之动荡,绝不是查几个假人,杀几个人这样便能解决的,其中间关系错综复杂,牵连之广,极有可能将盛安朝廷连根拔起...
他的父皇,又会如何对待这件事呢?
这件事必不能拿到明面上来查,怕是又得交到三十六坊,也就是说,将只有自己和父皇知道这件事。
皇恩盛宠,让人不寒而栗。
沈云潼望着偌大的热闹的晋安王府,突然觉得很冷,这些都是他的父皇赐予他的,其实突然显得不真切起来。
那不是我的。
沈云潼茫然环顾四周,突然想走,再反应过来时,双脚已经站在顾清澜的将军府外了。
而此时,手中拿着这本描写北境之城的书,沈云潼突然释怀了,他有些瞧不起自己,说到底,他纠结的不过是自己的父亲是不是还宠爱自己这样的事,如此狭隘,囿于其中,却不见天下之大,有趣的有意义的事那么多,哪一件不比这件重要。
他合上书本,吹熄灯火,抱着柔软温暖的被子,闭上眼睛,静静的想着顾清澜此人,他走过那么远的路,见过那么多的人,身负国家安全重任,驰骋沙场之中,他有何等的热血,何等的眼界,何等的胸怀,沈云潼都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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