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梢月转琴栖影(1/2)
昭和七年.暮春
满目烟芜蘸绿漪。----更新快,无防盗上----*--
深山,古寺。
庙堂前她合十双手,闭上曾经饱览繁华直至疲惫的眼,感受头顶慢慢升起凉意。
再开眼,地上青丝散落,身上一袭袈裟。不复红尘客,青灯相伴,古佛座下了此残生。
好累。一切都结束了吗?
她忆起这半生,恍如隔世。此时只愿那些年岁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醒了,只留下锥心的痛。
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清泪划过眼角,泪眼依稀,恍惚了寺门外初开的山花,一片烂漫。仿佛又看到那披着藏青色衣袍的少年唇角轻扬,眉眼含笑,柔柔地唤她一声丫头。
那时候的她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而她已是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少庄主。
那是她们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带着少年的干净纯粹,一尘不染。她和她的少年,那个在心底藏了一辈子的名字,长渊,曾经是多么美好。
栖影琴庄的小丫头林小烟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恐怕是招惹了镇上最有名的铸剑山庄的庄主长渊。
爱上这个不能爱的人,她林小烟痛苦了一世,也对这冷漠的世间彻底寒了心,厌烦了所谓的世俗的条条框框,索性看破红尘,藏身佛法。
德昭三十年.暮春
那是林小烟第一次碰到长渊,当时的她才十三岁。因为寻找从家里跑出的兔子,偶然迷路在林子里,碰上在林子里习武的长渊。彼时长渊年方十五,风华初成的少年着藏青色衣袍,猎猎声响,一招一式英姿焕发。
林小烟躲在树后,看着长渊的风采,一瞬间失了神,忘了追兔子,也不觉天慢慢黑了。少年望了一眼天,收起长剑,翻身上马,冷冷道:“看够了?”林小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居然看到她了。她讪讪地从树后走出,与他四目相对,脸上一丝红晕,竟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低头玩弄着衣角。
长渊蹙眉,上下打量了小烟一番,心想天都黑了,这小丫头跑到深林做什么,也不怕碰到危险。dizhu.org罢了,干脆做回好人,护她回家,自己也没吃什么亏。于是瞟了小烟一眼:“上来,我送你回去。”一把扣住手腕拉她上马,一扬鞭便往镇上赶。
揉着方才被长渊拉住的手腕,小烟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心想果然穿黑衣服的人都那么冷,帮个忙还不情不愿的,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长渊却像什么也没感觉到一样,微微侧头问道:“小妹妹,你家在哪,姓甚名谁,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的地方,你爹娘可真放心你。”声音沉稳好听,略略带一丝沙哑,只是很冷很冷。
一连串的问题让林小烟有点发蒙,支支吾吾了好一会,才扭捏道:“我、我叫林小烟,刚满十三。我家的兔子跑了,我出来追,就这么晚了。你送我到街头那家点心铺就好,我自己走回去,谢谢你大哥哥,要不是碰到你,我怕是要在山里喂狼了,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改天我和爹带礼物致谢。”
大哥哥?!长渊差点一口喷出来,她承认自己喜着男装,说话也没那么温柔,长得确实有点英气。就算这样,至于那么雌雄莫辨吗?而且她才比这丫头大了两岁,怎么就算大了呢?立马黑了脸,再听后半句,小丫头叫林小烟,姓林,名里还带火?她为什么只提爹不提娘呢?
长渊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却也没有追问下去,她生性冷淡,不打听也不好奇,淡淡应一声,接着又丢出一句:“我是谁就不告诉你了,若是有缘自会再见,到时候再回答你也不迟。”关于性别,她也不想再跟这丫头解释,哥哥就哥哥,任由她去吧,反正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树丛后窜出一只兔子,长渊来不及喝令马儿停下,偏头对小烟道:“抱紧我!”同时一拉缰绳,马儿受惊跳了起来。小烟下意识伸臂搂住长渊的腰,才没有被甩下马。
小烟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手却还搭在长渊腰上。鼻尖闻到一丝檀木的清香。
腰间一紧,长渊不禁又蹙眉,她向来不喜欢别人的触碰。也懒得跟这小丫头白费口舌,于是道:“小姑娘,抱够了没有?现在已没有危险,你为何还是不肯松手,男女授受不亲,你爹娘难道没有教你吗?”
这句话分量很足,长渊语气不善,唬了小烟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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