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1/2)
晚饭时,双胞胎提来了两个个食盒,一个里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香梗米粥,一碟素菜,一碟酱排骨。余霜月的泪水早就干了,双胞胎觉得这位柔弱娇美的大姐姐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余霜月问道:“我们现在还是在浙江吗?”
脸更圆润一些的小竹说道:“这儿已经是江北了,离浙江远得很。”
余霜月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低下头默默喝粥。她身体向来不好,这晚上也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说道:“我出去走走……”话音未落便又想到今日寒夜说过的话,眼眸暗了暗,说道:“你们两个陪我去散散步吧。”
双胞胎盯着她一口没吃的酱汁排骨,余霜月会意,将那碟子递给了他们。看着双胞胎狼吞虎咽的样子,余霜月又好奇了起来,问道:“你们家主人是苛刻了你们的饮食吗?慢些吃,别噎着了。”
小梅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那倒没有,只是我们家主人总是吃素,说是受不了荤的腥味,我们哥俩儿也得跟着他,难得开一次荤。”
余霜月讶然道:“他吃素?他以前不是……”她想到了明如玉说的话,寒夜小时候是跟狼一起长大的,吃生肉,喝血水。如今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幼时非人的生活对他造成的创伤依旧不能抚平么?突然间,她想到早晨自己做的瘦肉粥,寒夜还吃了一口。不知怎地,白日里被寒夜伤害的心好像没有那么难过了。
余霜月眼睛瞥到双胞胎脚下放着的另一个食盒,问道:“这个是给你们主人的吗?”小竹说道:“是啊,可主人在房间里半天都没出来,我们也不敢催他,眼看着就要凉了呢。”
余霜月站起身来,说道:“把它给我吧,我给你们主人送去。”
寒夜正在榻上闭目练功,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他眉头一皱,心想双胞胎越来越没规矩了。下床开门一看,却见余霜月提着一个食盒俏生生地立在门口。寒夜冷冰冰地问道:“什么事?”
余霜月将食盒举了举,说道:“天晚了,该吃饭了。”
寒夜瞧见了余霜月眼中有一丝丝的害怕,既然害怕自己,为何还要来?他心里不知怎么一软,呵斥的话便说不出口。他默默结果食盒,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晚上凉,早点回房去。”话刚说完心里便是一阵后悔,这样尴尬的话,他方才居然说了出口,简直有违自己一贯的风范。余霜月却是眼光一亮,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寒夜眼神一晃,就避开头去,“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余霜月也不知道自己在乐呵什么,在寒夜的门外站了半天,知道感觉有些凉意,吸了吸鼻涕才离开。寒夜在房间内屏息半天,听到余霜月离开之后才心情略复杂地将食盒打开。里面的菜已经有些凉了,寒夜对吃的向来不怎么挑剔,除了不怎么吃肉。可今晚,他心里想起了今早余霜月那碗瘦肉粥,余霜月在厨房时沾着灰的脸蛋儿,那双雾蒙蒙的眼睛仿佛被太阳驱散了阴霾似的露出光亮,今天的晚饭就变得美味了许多似的,他一口一口地吃着。
夜空上挂着的月亮,缺了又圆,圆了又缺,眼看没几天就要到除夕了,教主在那一天定会出关,教中各方势力也都在蠢蠢欲动,想必今年这个年不会太好过。寒夜心想着,再过两天,自己也该动身往回天崖去了,可是余霜月怎么办?就让她留在此地吗?她是个有怀璧之罪的弱女子,两道上的宵小之辈若是嗅到了这里,那定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庐州城内,此时正是万家灯火。这座城池虽不似杭州、南京那般繁华,可面朝江淮二水,曾属淮南郡重镇,千百年来也算是富庶安宁之地。城中一片祥和之气,这里的人没有天子脚下的优越感,也不似南蛮那般粗野,因此许多淮扬富商都选择在此地安居养老。西市居民多为手工艺人,地位虽不高,但收入往往还算可观。一排排的房屋虽不气派,但对于一般的家庭来说十分宽敞,许多还带着间小院子。这些院子里大多数都亮起了灯笼,一家人都在其乐融融地享用着晚饭。在巷子最拐角的地方,有一间屋子显得不那么合群。这间屋子显得有些寒碜,由石头堆砌而成,门口一块木板已经开始剥落了,上面写着“铁匠铺”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门口也没有亮灯。
屋顶上停着几只肥硕的乌鸦,它们微眯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房内一位老者佝偻着背,颤巍巍地点燃了一支蜡烛,接着又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过屋后一个堆满杂物的院子,进了另一间石头屋里。
他用蜡烛点亮了一盏没剩多少油的油灯,室内立刻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只见这间屋子也十分的简陋,只有一块木板拼凑成的床,旁边一张缺了腿的桌子,下面拿不知是什么用的石板垫着。窗子上一些肉眼可见的缝隙都被棉絮塞住了,屋里没有炭火,还是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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