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1/2)
赵世卿和容画好似久别重逢, 聊了很久,直到困意来袭。两人昨日都彻夜未眠, 此刻相拥彼此, 都安心地睡着了。
府上没人敢去打扰他们, 老侯爷叫来了全家,当即宣布爵位让给孙儿, 从今日开始, 赵世卿就是昌平侯府的侯爷。
闻言,大伙都愣了, 只觉得这事好不突然。
他们觉得突然,而事实上这是老侯爷和孙儿早便商量好的。赵世卿手里掌握大量的证据,若想扳倒巢萧两党, 他得有身份加持,何况老侯爷早就想把位置让给他了,这么些年来自己虽为侯爷,可一直支撑侯府的到底还是孙儿。
所以当他得知赵世卿战亡的那一瞬,他紧绷的最后一根线崩开, 他整个人险些没垮掉。
不过现在好了, 孙儿回来了, 不仅如此, 孙媳也怀上了孩子,这绝对是个吉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今阖府欣慰,除了二夫人梁氏, 因为儿子赵世骞在春闱当中竟然落榜了——
确切说也不算落榜,三甲第九十七,也就是榜上的最后一名。
赵世骞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才子,大家对他的期望可不仅仅是榜上有名,而是夺魁,所以最后一名,等同落榜。
面对这个结果,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除了巢巩还有谁有能力做这件事。此事一出,也就意味着彼此此地撕破脸,开始对峙……
“他们如何我都不管,可他们不能耽误我儿啊!斗斗斗,整天没完没了地斗,一家不得消停就罢了,可怜我儿……”二夫人哭得眼睛都肿了,任二爷如何劝都听不进去。
“总归榜上有名,日后努力便是。”赵世骞淡然道。
二夫人一听不乐意了。“努力?你知道你还要熬多久?你若今日中了一甲,选入翰林。翰林院什么地方,储相之所,非翰林不入内阁,以你的才能,三年后你就是侍读学士,是天子私人!可你现在只是个同进士出身,就是熬上半辈子也未必能熬进翰林院,凭什么,这到底凭什么!”
“就凭我是赵家的后,凭我是昌平侯府的子孙!”赵世骞冷道了句,“母亲,侯府一次次遭劫因何而起?又因谁而起?就因巢巩势倾朝野,窃权罔利,贪赃舞弊,通敌叛国,如此巨奸,何以为伍。只要他在权一日,我都不会入翰林院!”
“你,你……”二夫人气得说不出来话,倒是一旁的二爷甩开袖子喝了一声,“好!这才是我赵氏之后!”话一出,二夫人愣住,接着气得一跺脚,拧了二爷一把哭着跑出去了。
见妻子离开了,二爷转而叹了声,上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世骞,父亲知道你有骨气,也以你为傲。但你要知道,就算巢巩不在了,这朝廷也不会绝对的干净。朝纲正不正,在根,不在枝更不在叶。”
赵世骞看着父亲,目光敬畏。父亲平日里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而事实上他却把一切都看得透彻。赵世卿明白他的意思,笑了,道,“这个根,只能留给兄长。我能做的,也只是帮他剪枝修叶罢了。”说着,他坚定地望着父亲,“父亲,我要南下。”
赵濯吓了一跳,惊恐问。“你要干嘛,你可不是带兵的料!”
赵世骞笑了。“今岁江南水灾,老师主动请命南下治水,我想随他同去,我已经递交了帖子,请父亲恕儿擅自做主,也恕我在侯府这个紧要时刻离府而去。”
赵濯会心而笑,抓紧了儿子肩膀,笃定道:“去吧,去做你该做的。”
……
赵世卿在家休养了两天恢复得很好,也亏得容画精心照顾,寸步不离。第三天的时候,他已经可以出去走,一早便带着容画去前院给老侯爷请安
了。
不过才几月的功夫,赵世卿再面对祖父,发现他竟如一夜苍老,竟是银发如雪,看得他好不内疚。
“孙儿对不住祖父,”他跪地请罪,“没有照顾您的心情,瞒着您做了这一切,让您为孙儿伤心了。”他想象得出当祖父知道自己阵亡的消息时,会有多绝望。
老侯爷皱眉重出了口气,面色紧绷,可却绷不住眼中的沧桑和长辈的慈霭。“当初我是如何说的,男人太过重情不是好事,想要做什么便放手去做,顾忌只会成为你的绊脚石。如此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我不是还好好地坐在这,就是我这条命交付了,只要能成就你,我也无所谓。”
这话一出,一旁的容画有点脸色有点难堪了。自己可不就是赵世卿的顾虑,也就是老侯爷口中的……绊脚石。
眼看孙媳脸色瞬变,老侯爷轻声“哎呦”了下,当即眼中的温慈和笑意便再不加掩饰了,两只眼睛弯眯得紧,连苍劲的皱纹都柔和下来。
“孙媳可别多心,祖父没说你。祖父就是找理由训训他,你是他妻,他对你好是应该的。可别把祖父的话往心里去啊……”
瞧着老侯爷孩子似的模样,容画“噗”地笑了,眨着笑眼道:“儿媳明白。”
一老一小,笑得好不开心,赵世卿不知道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新奇却也欣慰。他打量着妻子和祖父,看着祖父孩子似的笑容,他突然意识到,祖父老了,真的老了。他再也不是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撑起一片天地的盖世英雄了。他只是一个老人,一个需要温情也该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
思及此,赵世卿的心更加坚定了,无论如何,他也要守住他在乎的人……
容画和老侯爷正聊得开心,沈氏也来了,她一进门就和儿媳视线对了上。二人同时怔住,容画匆匆敛容施礼,退在了赵世卿的身后。
沈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情绪不稳,对容画发了不少脾气。尤其是儿子受伤那日,现在看着儿子安然站在自己面前,她也有点悔了,给老侯爷请了安便踟蹰不前,目光无所安放似的,也不知道该看儿子还是看儿媳。
董嬷嬷瞧了抿唇笑笑,偷偷推了推她胳膊,耳语劝道:“夫人,你说啊!”
“我知道!”沈氏甩了董嬷嬷一下,接着看向儿子,清了清嗓佯做镇定道:“世卿,你回来那日是母亲不对,你别怪母亲了。”
赵世卿看看妻子,又看看母亲,弯唇笑了。“母亲哪里的话,儿子岂会怪您,您也有您的不易,儿子理解。”
“真的不怪?”沈氏盯着儿子,兴奋问。
赵世卿摇了摇头,沈氏欣慰,可他下一个动作又让她尴尬了。他竟把容画拉到了面前。
沈氏明白他的意思,瞟着儿媳犹犹豫豫。“那个,卫老太医嘱咐了,说你身子骨太弱,虽有孕三个多月了,可脉象要虚得多。你也是,怎么就不知道注意呢!就算不懂,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一声么!”说着,她朝后看了一眼,董嬷嬷带进来一个五十上下的妇人。
“这是后院的姜嬷嬷,以后让她伺候着你,完事不可再大意了。还有,我请卫太医给你开了药方,还有问了些能用的补品让中公去置办了。你啊,以后要听话……”
沈氏说着说着,好似又回到了从前。容画心安了下来,笑容粲然,对着沈氏施礼道:“母亲的话儿媳都记下了,儿媳谢谢您。”
“儿子也谢谢您。”赵世卿代容画施礼道。
沈氏哼了声,也不知嘟囔了句什么,抿笑着坐了下来。
大房人都到齐了,二房的人才到。二夫人没来,赵濯把儿子赵世骞的决定告诉给了
老侯爷,老侯爷看着世骞长长地舒了口气,轻声道:“我已经不是昌平侯了,这个家往后就由世卿做主了。”
大伙看了看赵世卿。赵世卿上前,问道:“你决定了?你可以再等等,为兄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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