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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化(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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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里, 赵世卿一入后堂便目光凝重地望着汤应昀问:“容伯瑀怎么了?”

瞧着他紧张的模样, 汤应昀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 示意他坐下。----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莫慌, 他眼下无事。”说着,便让小吏斟茶,并遣他退出去守在门外。

房里只余二人, 汤应昀推了推茶盏无奈笑道:“你这位内兄啊, 还真是执着。这梁忱的贪墨案,他到底还是查了,而且查了个透彻。”

说罢,他拿出一沓卷宗。“这是他一早递上来的, 若非他还在值房里等我答复,我也不会急着把你唤到这来。”

闻言, 赵世卿也跟着笑了。

容伯瑀的行为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那日虽劝他,可从他坚定的目光中赵世卿就看出来了,他是不会放弃的。

“你是督查御史, 案子如何定你说的算,总之您记得他是我内兄便好。”

汤应昀没忍住笑了, 指着赵世卿无奈摇了摇头。“你啊, 还没见你对谁这般用心过,这是托你那位新夫人的福啊。”

“也不都是,我也是惜才。”赵世卿平静道。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 汤应昀皱起了眉头,本就肃穆的脸越发地深沉了。

他知道赵世卿的意思,如今这般耿直敢言的官员不多了。他何尝不喜欢这个看上去温和,却带着股韧劲的下属。

“我今日唤你来,不仅仅是因为容伯瑀查了这个案子,而是这个案子背后牵出的人。他查到了巢巩和常弼之身上,他们同梁忱皆有关系,还记得容伯瑀提到的那三千盐引吗?便是梁忱替常弼之做的。

我知道你奏折已递,辽东一案已成定局。常弼之既逃此劫,那么接下来便只能靠你的证据了。可你这证据均无着手点,我们需要一个契机……”

汤应昀的话一落,赵世卿心里已经清楚他要说什么了。

他是想利用容伯瑀手里的案子。

见赵世卿沉默不语,汤应昀叹了声:“我知道,他是你内兄,你很照顾他,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唤你来商量此事。这件事若是摊开来,常弼之必倒,巢巩势力大挫,但同样他也不会放过都察院的,容伯瑀逃不过此劫。”

“我也可以不用他,但是再找这么好的切入点太难了,且时间不等人。你即有常弼之的证据,常弼之便不知自己所为吗?他一定会急着去销毁淹没这些行迹的,到时候你手里的证据就果真是废纸了。”

“况且,就算我找到办法查他,一举扳倒常弼之,但以巢巩的脾气他定会插手三法司。到时候都察院必是混乱不堪,容伯瑀性子本就刚烈,我怕是没有精力处处护着他!”

“这些我清楚。”赵世卿冷静道,“我也明白您的心情,但眼下奏折才递上去没几日,巢巩还没有兑现西北的军资,只要兵部文书一下,我们便可着手此事,再等等吧。而且我对虞都督有信心,此次西北一战只要粮草军械跟上,必会大捷,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又多了份保障。”

汤应昀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他指了指那卷宗又道:“那这案子,你那位内兄可还在等着我的答复。”

“查,让他继续查,放开了查,一切有我!”

汤应昀点头。

赵世卿心里有所惦记,未曾多聊便要离开了,汤应昀送他。

都察院同大理寺、刑部合称三法司,衙署也设在一起。赵世卿刚一出都察院大门便望着面前人顿住了。

而大理寺门外,一身着二品官服正要入门的老者也在盯着他。那双眼睛,如鹰如隼,犀利得足以刺破人心,探到人心最深处。

其实说是老者,他也不过五十上下,只因那一头白发显得苍老而已。赵世卿也不禁扫了一眼他的苍发,他知道曾经的老者是何等的俊逸潇洒,只因爱女的离世,不到四十岁的他肝肠寸断一夜白了头。

“岳父大人。”

“呵。”柳荆山嗤鼻冷哼,“当不起世子爷这句。”

自打唯一的女儿离世,柳荆山始终怀怨赵世卿,二人关系一向如此。赵世卿习惯了,每每都是以沉默应对,此刻也是如此。

往昔朝堂相遇,赵世卿不言语,柳荆山便也就甩袖过去了。

但今日不行,这还是赵世卿成亲后,他第一次见他。

柳荆山对赵世卿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怨恨他没照顾好女儿,可眼见着这位女婿为女儿守了十几年,便是多大的气也被蹉得没了棱角,所以他冷也不过是面上冷而已。

可眼下女婿又成亲了,竟还娶了个小姑娘,他心里起了异样的感觉。

柳荆山理解赵世卿,他是昌平侯的世子爷不可能当一辈子的鳏夫,他必须成亲。可站在前任岳父的角度,想到他和新妇你侬我侬柳荆山心里就别扭!

“哼,世子爷能耐了,我还道你没七情六欲呢,倒是把弟媳妇给抢到手了。----更新快,无防盗上------”

“荆山!”汤应昀唤了声。

汤柳二人也是故交,当初柳氏嫁给赵世卿,汤应昀虽不是正八经的媒人,却也推了一把。

他知道柳荆山中意这个女婿,不仅中意,他还记得当初订婚后柳荆山拍着自己肩膀炫耀,说他得的不是半子,而是一子,那时的他是打心眼里把赵世卿当儿子看。

可经了后来的事……许是爱之深,恨之切吧!

柳荆山对汤应昀的阻拦全然不当回事,冷笑道:“怎么?敢做还不敢当了?”

“她同世骞并未成亲,婚约也只是口头而已,我娶她并不违背人伦。”

赵世卿突然一句把柳荆山说愣了,他也不过是讽刺而已,却不料赵世卿还当真认真地给了他这个解释。

被堵得没话说,柳荆山脸色越发地不好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紧了赵世卿,半晌道了句:

“我要接子颛回柳府,他外祖母想他了!”

赵世卿抬眸,对上他的眼神,淡定道:“不行。”

没听错吧?他说不行?他真当自己是在和他商量吗?那是自己的外孙,什么时候不是自己想接便接,轮得到他说不行!

柳荆山的脸是彻底没地搁了,眼见他双眼通红,赵世卿知道他是要爆发了,于是沉舒了口气,缓声道:“眼下果真不行,他犯了错,正当该教育的时候,暂时不能离府,待他醒悟了我自会将他送到府上去。”

“赵世卿,你是不是又要用你侯府的规矩惩罚我外孙,我告诉你,你若是敢伤他丝毫,我……”

柳荆山话还没说完,便瞧着赵世卿脸色登时变了,他满目惊忧地盯着大门外的侯府家丁,还没待那人开口,他便闻:“可是倪元让你来的?夫人出了何事?”

“没没没,夫人没事!”侯府家丁连忙解释道,“不是世子夫人,是大小姐从大兴回来了!”

闻言,赵世卿暗暗地长舒了口气,虽不易察觉,可还是被柳荆山看出来了。

他心里莫名失落,可显在面上的却是怒气。直到赵世卿跟着家丁回去了,汤应昀拍了拍他的肩,叹道:“荆山啊,十二年,够了!”

柳荆山瞪着赵世卿的背影哼了声,拍开汤应昀手,大步向前迈进了都察院——

不过片刻他又出来了,在一众人纳罕的注视下,唬着脸折回了大理寺。

……

东院正房次间里,一位二十上下年轻妇人坐在罗汉床边,看着侧卧的沈氏鼻间似有似无地哼了声。

“您啊,就是活该自找!”她声音清脆,婉转得如莺啼似的,便是指责听着那么好听。

可沈氏本就在气头上,抬眼看看她那张清媚的小脸,又缩了回去,皱眉耐着头疼怨道:“有你这么说母亲的么,你还是不是我生的!”

许是头太疼了,沈氏话刚说完便咧了咧嘴。

赵惜沅看着母亲委屈的模样竟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眼见沈氏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她挪身坐在了母亲肩边,伸出纤纤细指给她揉起额角来。

儿子病终于好了,赵惜沅一早天刚亮便从大兴直奔京城,下晌到了侯府刚要去东院给母亲请安,便在东院影壁处迎上了“落败而归”的沈氏。

眼看日头都夕下了,听着母亲叨叨咕咕,赵惜沅算把这事从头到尾捋顺清了……

“您自己非得往人家套里面钻,还怨人家,你但凡当初安奈着点,心平气和地把这事弄明白,听人家把话说清楚,何以至今日这般难堪。我说您自找不对吗!”

“就算我不对,那我也是她婆婆,她也不能这么不留情面吧!你当时都没瞧见她那得意劲儿,把我堵在那,两只眼睛森冷森冷的,眼刀子似的都快把我看戳破了!我是躲又没处躲,开口又说不出话来,哎呦……”

沈氏抚着额头不敢在回想了,她这辈子就没这么臊过。一把年纪了,被一个小姑娘盯得窘透了脸,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若只是被发现她得知实情也罢,偏董嬷嬷吩咐小丫鬟撒谎那幕也被容画看见了。知错不改,还耍小伎俩,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被揭穿,人生还能再尴尬点么!

“不行,我不想见她了,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她了。”

沈氏摆手,任性的模样看得赵惜沅颇是无奈。五十岁的人了,竟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逼得这般狼狈,也不知道是该说母亲太单纯了,还是说那小姑娘城府太深。

但是心机跟生活环境有关。母亲单纯,是因为她自小被宠,一路顺风顺水大的。

小姑娘精明算计,想来她成长经历也不会安稳到哪。

“母亲,往后别跟她较劲了,你算计不过她。”赵惜沅劝道。

沈氏不服气。“我不也就今日让她算计了一次么!”

“今日?一次?”赵惜沅惊愕道,“我的娘亲啊,您这还是没想明白啊!您早就被她算计上了。”

沈氏“嗯?”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儿。

赵惜沅无奈,只得掰开了揉碎了地给她讲来……

“这姑娘心里特别清,她知道你们不信任她,也不待见她,她如此处境就算再小心翼翼也难免不会被你们疑心,二婶母不就是个例子么!不分青红皂白便因糕点的事冤枉她,将她责备了一通,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开始算计了。”

“二弟把她堵在去往渊渟院的路上,你当初以为他们是幽会,可现在知道真相了,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她害怕被误会,还不赶紧回去,非要和二弟纠缠?还激怒他,让他把自己逼入墙角?她那都是做给你看的呀,我的娘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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