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门（二）（1/2）
药瓶里的药并不算多有效。勉强压得住，却时不时又起。商沉不得以, 只能加量, 每日从一枚至两枚，又至五枚。药多生毒, 用药之后身体的寒凉, 比起那萧尚书的药更甚，时常一个人在夜里抱着被子一动不动。现在他身上有传承, 萧尚书的药早已经压不住，不吃这白衣公子的药时传承发作, 吃了药又是这般, 夜里紧闭双目，苍白轻颤。</p>
暗中调查那白衣男子的身世, 只知道他叫做蓝英, 平时在镇里替人看看病，抓抓药，与那俊俏少年以兄弟相称，除了两人长得样貌好点, 并不多么引人注意。</p>
商沉见他那次之后便没再去寻他, 除了修炼打坐，便是喝茶静思, 直至药瓶中的药用尽。</p>
这药用尽的时间, 是蓝英见他的一个半月之后, 比蓝英估计的时间早了四个月。</p>
这日蓝英回家, 屋子里尽黑, 那俊俏少年又像之前那样躺在桌上，即刻立着不动：“你又来了？”</p>
“药吃完了。”</p>
蓝英闻言微微一怔：“怎的这么快便吃完了？”</p>
“还有么？”</p>
蓝英赶紧从橱中取出两个小瓶来：“还有一年的份量，只不过你用起来未必能到三个月。怎么用得如此快？”</p>
“一枚压不住，需五枚。”</p>
蓝英沉思片刻：“我宗历代得了传承的，身上都没有你的修为，且大都没有媚骨。你身上的媚气流窜，兼之有修为压着，传承便猛烈许多。这些药你先用着，我再配。”</p>
“多谢。”</p>
“事情本就因我们而起，不必言谢。” 蓝英轻叹一声，“只是想不到猛烈至此，你只怕要多受几年折磨了。”</p>
商沉一笑：“随便吧，无所谓。”</p>
夜里吃了药之后发作最甚，时常夜不能寐，清晨便起得晚些。扶铮自从素容离开之后便不时来看看他，偶尔带他下山，时不时也同他练练剑，商沉知道他怕自己一个人想事情太多，不好辜负扶铮的一片苦心，也时不时露个笑容出来。</p>
扶铮看着他的笑容静了半天：“算了吧，笑得比哭还难看。”</p>
“…………”</p>
扶铮笑了笑：“听说他在柳叶坞混得挺好。”</p>
扶铮口里的他一听便知是谁，商沉顿时来了点精神：“怎么好了？”</p>
“柳叶坞年轻一辈子弟的排名当中，素容排第一。” 说着压低了声音，“别人恭维他，你知道他说什么？”</p>
“什么？”</p>
“他说师尊教得好。” 扶铮嗤笑一声，“他在柳叶坞尚未拜师，他口里的师尊是谁？”</p>
商沉忍不住笑了笑。</p>
扶铮见他展颜，顿时心中一松：“行了，这就够你回味个四五天了，我先走了。你明知我最不会做这些劝慰人的事。”</p>
这夜的心情果然好许多，连身上的寒凉之痛也算不得什么，商沉半夜起身翻箱倒柜收拾东西，竟然找出素容之前留下来不用了的旧簪子，心里一喜，终于入睡。</p>
这天清晨扶铮来到商沉的院子，见商沉正在打坐，喊道：“出来了！云道长去柳叶坞探望母亲返家，带来了些东西，是素容的！”</p>
商沉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出来：“你说什么？”</p>
扶铮看着他：“你爹叫你都没这么快。”</p>
商沉早已经从门前飞过来：“行了别说了你，这么多话。”</p>
来到云道长的院门外，只见地上大包小包，一筐一筐的东西，云道长正在张罗几个外门弟子搬进去。其中有个眼生的十七八岁少年，身上是柳叶坞仆役的打扮，走上来拜见道：“小的是容公子的贴身家仆棋笙，这次跟着云道长一起来了。” 说着他看着两人道：“哪位是扶铮道长？”</p>
商沉一听说是素容的贴身仆役，心中一喜，只道他定是要问自己，想不到问的却是扶铮，忍不住看他一眼。扶铮只觉得头皮发麻：“我是。何事？”</p>
棋笙送上一个质地上佳的黑木盒：“容公子说扶铮道长喜欢练剑，送上一对柳叶坞自制的缠丝护腕，平时练剑戴的，免得伤了手。”</p>
扶铮只得将那木盒接过来。</p>
棋笙又看着地上一筐一筐的东西，吩咐那几个外门弟子道：“这些都是柳叶坞出产的瓜果、草药，这是扶铮道长的，这是连道长的，这是甄道长的，这是陆道长的……还有这些，全都要分好……”</p>
他清点着带来的东西，但凡曾有过些接触的，都有礼物相赠，连柳景都有一筐东西m却就是不提商沉。扶铮左手拿着木盒，身边是一大筐东西，看着商沉越来越黑的脸色，连句话也不敢说。</p>
礼物清点完毕，果然没有商沉的份，商沉看了扶铮一眼，扶铮赶紧将地上的筐踢了踢：“这些我都不要了，全归你。”</p>
商沉低声道：“谁稀罕。”</p>
扶铮轻咳一声不敢搭腔。脸都绿成这样了，还说不稀罕？</p>
棋笙看着商沉，问道：“这位道长是——”</p>
旁边的云道长插话道：“这是遥溪道长，你家容公子在御虚道时，便是拜遥溪道长为师。”</p>
“哦……” 棋笙作了个揖，“遥溪道长。”</p>
商沉不声不响地等着，再等着，却听棋笙对身边的弟子道：“嗯……就这些了，送过去吧。”</p>
商沉的脸色已经是挂不住。怎么了，就这么完了？那混蛋连句话也不传么？</p>
他转过身一下子飞了起来，也不管身后的扶铮如何叫他，一声不吭地飞回自己的山头，落在院子里。扶铮本不知如何是好，刚要质问那棋笙，棋笙却问道：“不知遥溪道长住在哪里？容公子有件东西，要我交给遥溪道长。”</p>
扶铮一笑，顺着商沉飞走的身影一指：“就在那边的山头，半山腰上。”</p>
“多谢。”</p>
商沉在院子里站着，说不清是何种滋味。谁都想着，就是不想着他，这是故意的还是疏忽？还是他还在怨恨自己把他送走？想到这里一时间又心痛，心中道，我也是逼不得已，他怎么怨恨我至此……</p>
只顾想着心中之事，商沉便没听清院门的动静，不多时那门外的人又敲了敲：“遥溪道长。”</p>
那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棋笙，商沉一抬头，走上去打开院门，果然见到那少年站在门口。商沉心道难道是真的有东西要送他，或者有话要传么：“棋笙，你有什么事？”</p>
棋笙恭恭敬敬地垂着头：“冒昧前来打搅道长，只因容公子想同道长要点东西。”</p>
“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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