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章(1/2)
望山久刚从盘古界回来, 带了神君口信, 兼之郎梓丢失的神魂一直没有下落, 国师不得不亲自去往昆仑, 走一趟齐光殿。
哪知他刚刚坐下,郎梓身上的禁制便被触动,紧接着, 禁制再无踪影。
他恐郎梓遭遇危险,瞬息即至。一来,就捉到这么个少年,不止轻薄他道侣, 还对他出言不逊。
国师的脸色很精彩。
郎梓坐在他身后不远, 垂下的衣摆就贴着他的,轻轻笑了一声。他笑声太轻,混在马车行进时发出的咕噜噜声响里,微不可查,转瞬即逝。
国师却因此舒展了眉眼, 不再同面前的少年计较。
他转过头,温声问:“陛下可想出去走走?”
郎梓刚从大街上“走走”回来, 明白国师说的定不是那般简单, 微微颔首。
然后宁飞羽就看见,两个大活人一眨眼就从他跟前消失了。
他顿时又庆幸又生气。
庆幸的是不需再同可怕的国师打交道, 气的则是这人走便走了, 却连陛下也一同拐跑, 当真可恶。
……
郎梓从没有来过昆仑山, 他只在话本里听说过,神君居于昆仑山巅齐光殿。当真到了此处,见到这座恢弘的宫殿,才知自己的想象是多么匮乏。
纵是白日,殿上天空亦遍布霞光,那一砖一瓦皆比落晖剑还要玲珑剔透。金色小鸟从这头飞到那头,引吭高歌。丛丛桑树无风自动,翡翠般的叶片反射着粼粼光泽。
白袍男子坐在殿前玉桌旁,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身旁青衣小童说着什么。那男子的面容是郎梓极熟悉的,玉相天成宛如工笔丹青。
是夕月大典上见过的神君。
不对,不是神君,二者间的气质有微妙的差别。
神君虽温润,却远没有这样随和。
“此乃苍生,是神君的分-身。”国师同他介绍道,“如今由他坐镇此处。”
郎梓点头,随国师走近,尚在犹豫要不要见礼,人已被国师引着坐下。
青衣小童陡然望见他,眼睛鼓的老大,不可置信地去看国师。
国师已落座,瞥他一眼:“说完了么?”
青衣小童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连连点头。
“那先退下罢。”
青衣小童飞也似的跑了。
苍生早发现他带了郎梓来,轻轻颔首,算是见礼。
他抬手添了只茶盏,袍袖拂过,桌上又多了碟糕点。
苍生亲自为郎梓斟茶:“尝尝这蝴蝶酥罢,青云新学的,陛下或许会喜欢。”
自那盘蝴蝶酥出现,郎梓便再没有移开过眼睛。
金灿灿的蝴蝶酥摆在玉盘中,散发着清淡的桂花香味。偶有雪花落在上头,与细细的糖分融在一处,两相难辨。
他尝了一口。松脆香酥,和现世里面包店卖的一模一样。
苍生将冒着热气的茶盏送到他手边。
郎梓又饮了口茶。不是灵茶,也不是宫里常喝的贡茶。是龙井。
他豁然抬头,定定的看着苍生。
苍生笑容温和,目中不见半分闪烁,坦然道:“这茶是前些年神君在异界带回的,看来陛下很是喜欢?”
郎梓何止是喜欢。
自从来到天元,他就从没敢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还有机会尝到那个世界的东西。
胸中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郎梓不敢肯定那是不是欢喜。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将天元同自己曾经玩的游戏联系在一处,当做一个虚幻的世界。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经历匪夷所思的幻想。
但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两样东西,切切实实地告诉他,这位苍生,知道他来自何处,这个世界,与他来的地方同时、真实地存在着。
郎梓转向国师,国师一直看着他,见他转过来,唇边绽开浅浅的微笑。
“陛下说,不希望与臣之间有所隐瞒。”国师说,“臣想了许多日,却不知从何说起。还是由苍生来告诉您更妥当些。”
郎梓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的有些目眩神迷。
听国师的意思,苍生知道和他有关的一切?
国师自己也知道?
可是,可是系统不是说……
郎梓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
国师握住了他的手,当着苍生也毫不避讳,深情道:“臣原本以为,若有一日,此间覆灭,臣更愿意陛下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生活,只将此地当做一场梦境。”
“臣错了,臣做不到。”
“因为陛下说喜欢臣。所以,上天入地,灰飞烟灭,臣也不想再放过陛下。”
郎梓被他握住的手有些发抖。
他想说,我没有说过喜欢你的。
又想起那日午后,他言辞切切地同国师约法三章,说自己第一次喜欢别人……
郎梓有许多话想问,可国师站起身来,在他额角落了个浅吻,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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