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2)
整个星期,姚知珣都泡在琴房里,虽说钢琴小品六首曲子一共就只有十八分钟,但勃拉姆斯再这组作品里写了太多感情,用多大的力度、弹什么音色、感情怎么拿捏准……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姚知珣头都要炸了。---自从她心中做出决定后,陆清源在也没在她脑子里出现。那天的狂热就好似幻梦般破灭,但她知道那些感情真实的存在于心中,她只不过将它小心翼翼地锁起来,她也不知道现状能维持多久……
周五全天没课,姚知珣就在琴房练了一整天的G小调叙事曲,她真是后悔选这个曲子,虽然就短短的三分钟,但每一个小节都得琢磨半天,现在她一周就练熟一支曲子,她都不知道怎么和陆清源交代。她默默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她这才发觉已经下午七点。她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就准备收拾东西,这时手机震动了下,她拿起一看,她被林烁拉到一个群,并且他还发了条通知:“周六早上八点开始排练钢协三,地点在琴房楼演奏厅!”后面还跟了个微笑的表情。
突然间,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在她的脑海里蹦出,但瞬间又消失不见,她再仔细地想了想……对了!音乐会!上次李希琛把票递给她的时候,她记得上面写得是……11月29日!那就是……这周日!一瞬间她心花怒放,她小声重复着“冷静”,周末她还得去陆清源那练琴,要是弹不好他又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姚知珣脑不禁补了一下他生气的样子,然后不爽地撇了撇嘴,但貌似这周六好像不能去陆清源那儿练琴了,她想着,接着摸出手机给陆清源打了个电话。
这几天陆清源也过得不顺心,几乎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对着窗外发呆,他从未有现在这样迷茫过,他内心里有太多的顾虑,假如是从前……他看了眼自己的腿……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他的余光掠过旁边的扶手椅,那是她最爱的地方,每次练琴间隔的休憩,她都是在窝在这,有时欢喜,有时烦忧,假如刚刚被自己骂过,她还会撅着嘴巴生闷气,她永远都是那么鲜明。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陆清源的思绪,他拿起一看,熟悉的名字——姚知珣。他有些慌乱,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哪怕只是在电话里。他按下静音,将手机放回茶几,然而过了一会,他又担心她是否有什么急事找自己,无奈之下,他还是接起了电话,但他一直沉默不言。
“老师,我是姚知珣。”
陆清源心里五味翻腾,他依旧一言不发。
姚知珣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些许疑惑。
“我在听。”他声音低沉,语气淡淡的。
姚知珣听出陆清源有些不对头,声音里免不了带些关切,问:“老师你怎么了?”
陆清源的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度,假装镇静地回答道:“我没事,你有什么事?”
听着老师的声音恢复正常,姚知珣这才说:“学校的乐团明天要排练,我可能后天才能去上课了。”
“嗯,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陆清源揉了揉太阳穴,他伪装得有些累。
“后天要去音乐会!你要准备好哦!”姚知珣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
“我知道。”
“那我先挂了,我要去吃饭了。”
“嗯。”
陆清源皱着眉头挂了电话,他内心开始变得躁动不安。现在,他都不确定自己答应她去音乐会这件事到底做得对不对,他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不知道是是角度没调整好还是力度没掌握好,手机直接滑过玻璃砸在地上,这让陆清源觉得什么都在和自己对着干,他也懒得管,就随它掉在地,然后准备去泡澡。
第二天姚知珣一大早就起来了,她可不想在排练的第一天迟到,她提前了半小时到演奏厅,但是令人失望的是连门都没开,她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喊她,她一回头就看见林烁那张堆满笑容的脸。于是她礼貌地回了个微笑,并和他打了个招呼。
“你来的好早啊。”林烁一边和姚知珣闲聊,一边掏出钥匙开门。
“嗯。”姚知珣随口答应。
“你曲子准备好了吗?”林烁问完就后悔了,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还行吧。”
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他连忙圆回来:“你看我这是问的什么话,你当然准备好了!”
“过奖了。”姚知珣谦虚了一下。
“排练完你有什么安排吗?”林烁随口问她,他对于姚知珣的感觉里更多的是一种欣赏,他只是想和她成为朋友。
“没有。”
“明天呢?”
“明天要去音乐会。”
林烁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说:“好巧,我和张逸祁也要去,要不要一起去?可以顺便一起逛逛。而且何棠也会去,她可是你们钢琴系很有名的学姐,前几年学院的新年音乐会要是有钢琴项目都是她上台的。”
林烁说了这么多,倒是让姚知珣觉得他啰里八嗦。平心而论,她一点都不讨厌他,但她讨厌聒噪,她在心里默默觉得还是陆清源比较好,那么安静,从来不打扰她。她略带歉意地回答道:“抱歉,我和别人约好了。”
“哦?和谁?”这倒是让林烁有些吃惊,他以为她应该算是独行侠,这也是为什么他会约她同行的原因之一。
“我老师。”说到这,姚知珣脸上有些发烫。
林烁听完,尴尬地笑了笑,说:“呵呵,那到时候说不定能碰到。”他又觉得不对劲,又问:“什么老师?”
姚知珣见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我在外面找了个钢琴老师,你别误会了。”
“哦,这样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厅内,上面也有一架斯坦威,但是和陆清源书房里的相比还是差太远。姚知珣坐上去,摆好谱子,然后弹了一小节试了下手感,感觉琴键有些浅,她可能还得适应一下。
演奏厅里只有姚知珣和林烁两个人,这让她感到无比尴尬,她只好假装在看谱子。这本谱子还是陆清源借她的,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她一直都不想还给他,但她上次又从他那拿了本谱子,这本说什么也得还回去了吧,要不然搞得像她连一本谱子都买不起一样,她不禁嘟起嘴巴,做出一副非常不爽的样子。
林烁虽然假装在整理东西,可时不时都要偷偷瞧一眼姚知珣,这不,姚知珣这个微妙的表情就被他尽收眼底,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了?”
姚知珣意识到林烁还在自己旁边,她内心咯噔一下,瞬间觉得他非常多事,她敷衍道:“没什么。”
后来其他人也陆续到场,最能引起姚知珣注意的是首席小提琴。她看起来很温柔,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有一点像她之前的钢琴老师,姚知珣发自内心的喜欢她。对方正在调音,她就一直盯着人家。也许是对方发觉了什么,便抬起头,正好看见姚知珣在看自己,她微微笑了下,接着伸出右手,说:“你好,我是江梓辛。”
姚知珣看起来有些尴尬,但内心开心不已,也回了对方一个微笑,并和她握手,说:“你好,我是姚知珣。”她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可她听见林烁清了下嗓子,这下她意识到排练要开始了,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去。
“今天我们乐团来了一位新人,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我也不多做介绍。”接着林烁侧身对姚知珣说:“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也希望你能满载而归。”
林烁又转向乐团说:“闲话不多说,大家开始。”
虽然说姚知珣之前基本以音乐厅为家,大大小小的音乐会去了无数次,但参与其中的体会她还是第一次感受,这让她内心无比兴奋。
上午排练临近尾声,姚知珣在想要不要约江梓辛一起去吃饭,正在她纠结的时候,林烁过来问她要不要同自己一道去吃饭。这让姚知珣瞬间乱了分寸,出于一些原因,她有些害怕和男生走得太近。她想了想,然后找了个很俗套的借口:“我和你去吃饭……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这两个人的对话全落到了江梓辛的耳朵了,她听出两人都有些尴尬,也猜到姚知珣的小心思,因为乐团的人基本已经走光,而之前她又盯着看了那么久。于是她笑眯眯凑过去说:“林烁啊,我也一个人,你怎么不来找我呢?”
林烁一下子被她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挠挠头,说:“那我们三人一起去?”
这下算是皆大欢喜,既满足了其他两人的要求,三人一道也不算太尴尬。
江梓辛半开玩笑地说道:“林烁,你和两个女生走在一起不怕别人取笑你吗?”
“这有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不检点的事。”
听了这句话,姚知珣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眼神略微的暗淡下来。
江梓辛察觉到姚知珣有些微妙的变化,她问道:“小知珣,想什么呢?”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姚知珣,她猛地回过神,扭过头就看见江梓辛一脸笑容地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没什么。--*--更新快,无防盗上----*--”
林烁见状,又想起早上姚知珣莫名其妙地做了个不爽的表情,说:“姚知珣,我看你早上有些不高兴,是不是我那句话把你惹生气了?”林烁有些不好意思,他接着解释道:“我这人比较直,有时候可能会冒犯到你,你别生气啊。”
江梓辛听了,笑嘻嘻地对姚知珣说:“小知珣,要是林烁欺负你尽管说,我帮你教训他。”
这两人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姚知珣浑身不自在,她的眉毛略微拧在一起,想着怎么说才比较合适。她语气中带了点歉意:“也没有,就是觉得林烁学长话有些多……而我比较喜欢清净……”
听完,江梓辛大笑起来,笑完后一脸严肃地对林烁说:“你知道吗,女人比较偏爱沉默的男人。”然后她又对姚知珣说:“你林烁学长还是挺优秀的,要不然学院也不会把乐团给他带啊,而且每年的新年音乐会都是学院音乐周的压轴哦。”
本来林烁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正担心怎么,还好江梓辛帮他说了几句好话,这才让他心里好受点。
一起吃过了饭,姚知珣对江梓辛和林烁有了新的认识。她更加喜欢江梓辛了,因为她情商太高了,和她相处非常自在。林烁嘛,虽然有些唠叨,但人还是超级棒的。
周六中午,陆清源正准备去午休。他推着轮椅经过楼梯的时候,他听见李希琛正在和孙姨打招呼。上次姚知珣的几近逃离的离开,让他内心憋了一股气,所以陆清源并不想见人,但她又不能不让他上来,他就原地等了会。
看见陆清源在等自己,李希琛打趣着说:“哎呦,真巧啊。”
一反常态,陆清源并没有看起来很开心,而是冷淡地说:“你又有什么事找我?”
李希琛有些疑惑,他说:“你怎么又变不开心啊,我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挺好的呀。”
陆清源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挺好的。”
“你要是挺好就奇了怪了。”
陆清源并不接他的话,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划着轮椅朝卧室的方向去了。
李希琛立马跟上去,好奇地问他:“谁惹你了?”
“没有。”陆清源一脸淡漠。
李希琛想了想,平时和他接触比较多的一个是姚知珣一个是孙姨,但孙姨肯定不会惹他神气,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但他还是试探着问:“姚知珣?”
“没有。”
见陆清源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李希琛急了,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说:“那你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了?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又变成这样?”
李希琛的语气虽说不太呛人,但陆清源就是个□□桶,一点点火星就能引爆她。陆清源扭过头朝他吼道:“我以前怎么样了?你说说?”
李希琛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惊得愣了一会,接着吼回去:“你以前怎么样你自己不比谁都清楚?”
毕竟李希琛和自己认识这么多年,陆清源不想和他吵得太激烈,他努力平静下来,说:“我想休息了。”
见陆清源下了逐客令,李希琛心中的火又窜起来几分:“嘿!你还赶我走!行!谁愿意没事往你这跑啊!”
见李希琛这么不识趣,陆清源也没好脸色给他了,转过轮椅,脸拉得老长:“是我求你往我这跑的啊?”
李希琛被他气得直接冲下楼,他才不愿意当不识趣的人。他刚刚准备拉开门,就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虽然他聊老是互怼,但那都是吵着玩玩儿。刹那间,他认定了陆清源心里肯定有事,于是又折回去,准备找孙姨问个明白。
李希琛凑到孙姨旁边,示意她小声,他知道陆清源耳朵尖得很,就压低声音问;“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孙姨也小声回答:“上周六。”
他接着问:“您知道原因吗?”
“也许是因为姚小姐吧。”这句话证实了李希琛的猜想。
“他们之间发生什么矛盾了?”
“我不清楚。”
“那您还知道什么?”
孙姨想了想,回答道:“那天姚小姐走后,他问我觉得姚小姐怎么样。”
李希琛听了脸色变得十分惊讶,他说:“那他是喜欢上她了?”
“我不知道。”
听到这儿,李希琛大概知道个所以然了,他认为是陆清源给姚知珣表白被拒,所以心情不好。他轻笑一声,说:“让陆清筱来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孙姨听了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说:“李少爷,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又不会吃了陆清源。再说您也不想看着陆清源再回到之前的状态吧,我们搞清楚缘由,对症下药,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孙姨觉得李希琛说得有些道理,也不好再说什么。
李希琛出了门,径直到了他最常去的一家茶舍。他在前台定了个包间,点了壶凤凰单从,然后给陆清筱打了电话,并找了个理由把她约出来。
陆清筱是陆清源的堂姐,她从小跟着爷爷——陆远松长大,陆远松就陆清源这一个宝贝孙子,自然是隔三差五的把陆清源接过来玩,一来二去陆清筱也就和陆清源混熟了。陆清筱的父母不和,早早的就两地分居,后果就是陆清筱受尽了旁人的冷落,这让她性子变得要强,无论和谁,她都要争个高下。但她和陆清源相处得很好,陆清源也很喜欢她,两人是很要好的朋友。
大约过了半小时,陆清筱就到了。与她温婉的名字不同,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穿了一件貂毛马甲,脚上是一双漆皮长筒靴,气势咄咄逼人。陆清筱落座之后开门见山地说:“你给我说说清源他到底怎么了。”
李希琛就把孙姨和自己说的一五一十的全告诉了她。
陆清筱听完,有些困惑,她问:“陆清源不喜欢女孩子啊。”
李希琛白了她一眼,说:“你别胡说,陆清源不喜欢女孩子喜欢什么?”
“高中的时候他后面那么多女孩子跟着,他看都不看一眼。”
李希琛听完摆摆手说:“那些女生都太庸俗。”
“算了,别扯远了。你的意思是他喜欢他学生了?”她嘬了口茶,轻笑道:“想不到他还喜欢养成系。”
“这个先不说,我感觉不太准,你们女人心思剔透,你去帮我一探虚实。”
“那女孩长得好看不?”
“我觉得还行。”
“啧啧啧,你口里的还行那意味着她很好看了。那我去会会她,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每周末的下午都会去陆清源那上课,你明天中午去,等着就行。”
“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他是这么认识这女生的?难道是你?”
“我一开始就想找个和他有共同语言的人,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我每个星期还给她四千的薪水呢,你以为我愿意啊。”
“那你出手阔绰啊。”
“比起你还是差远了。”
“行了,就说到这,我下午还有个SPA,先走了,这事儿包我身上。”陆清筱放下茶杯。
周日一大早,姚知珣就起来了,她先是去琴房练了一会琴,然后又去理发店洗了个头发,并把头发吹成大卷,她其实不太满意,但时间紧迫,她也只好这样了。随后她又去琴房练了会琴,但她并没练习多少,从昨晚开始她就激动不已,现在让她静下心来练琴?绝对不可能。最后她早早吃过了午饭,径直回寝室换衣服。
姚知珣盯着衣柜纠结半天,最后挑了件驼粉色的羊绒大衣,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V领毛衣,正好露出她胸前的一块玉吊坠。那块玉通体透明,是上乘的冰种,玉中不混一点杂质,也没有一点瑕疵,但上面并没有繁复的造型,只是打磨成圆环,倒是显得朴素典雅。她下面穿了条黑色保暖袜加上杏色的羊毛呢短裤,再配上一双高筒靴,非常保暖。
姚知珣围上围巾,上面是粗格子花纹,给她增加了几分俏皮;她又拿起桌上的白色牛皮手套,里面是厚厚一层羊毛,手一伸进去仿佛整个人都暖和了。她在穿衣镜前再三端详自己,确认自己打扮得大方得体,然后提上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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