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兰院(1/2)
“师尊。---”她刚理好衣服,门外便有人敲门,她应了一声,便见兰薄君慢步走了进来。
兰薄君点点头,唇边带着温和的笑意,清润的眸子散出清辉。他丝毫不给人力量上压制和威仪的感觉,从容优雅,气度不凡,像不食人间烟火,温润悲悯的上仙,非凡人可近。
事实上,他兰院尊贵的师尊,又是剑下无数亡魂、从未战败过的守界人。很多人议论他境界已达上神了,只是一直没选择飞升。
“我在这边坐下了?”兰薄君对桌边一把座椅示意,侧头望了望她。
“啊,好的好的。”谲因赶紧点头。
“这里住得还习惯么。”他问道。
自上次回来,兰薄君便把她接来晨昏院住了,让她就住在离自己不远的别屋。谲因的新灵图一片空白,兰薄君给她单独授课,让她尽早恢复,重回戊班修习。
“啊,”谲因一怔,微微垂下头,“嗯……就是,会不会不好。”
“嗯?”兰薄君微笑。
“就是……同学说,师尊给我优待什么的,不公平……”谲因小声道,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兰薄君大约是为了避嫌,一直没太关注过她。
他忽而笑了,摇了摇头:“不用太在意了。”
谲因点点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有什么想问的吗?”
谲因便问道:“沉凤究竟是谁?”
兰薄君沉吟了一会,回答道:“兰院也不清楚。外界有些敌对势力,他们封印了沉凤,被兰院带了回来,却发现世界上没有这个人的痕迹。他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却力量强大,兰院猜测他是旧神。”
看来‘白火’就是敌对势力的力量。
“上一代旧神么?”
“不一定,也可能是几个世界之前的,”兰薄君摇头,神色忽然有些凝重,“他可能,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了。”
谲因若有所思。
“三个月后会有一次在紫川的实战任务,我会在戊班选一些弟子,”兰薄君忽然说道,“和白火有关,希望你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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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过去,谲因白天听兰薄君授课,重温以前学过的法术。
这天,谲因在晚上散了散步,准备回晨昏院看看话本子,还感觉挺悠闲的。
她一路思考着,师尊也没和解释过白火和自己的关系,还有她心境里那个“白弦印”,只说暂时还没有定论,让她不要和其他人说。
正心绪不宁之时,一人忽然出现她面前。
谲因呆了呆。
是沈御。
她转身就要跑。
“你听我说!”沈御拉住她手腕,却又立马松了松。她手腕如此纤细,好像再多用力一点就会折坏。
就是这一瞬间,谲因摆开了手,准备逃跑。
沈御却上前一步,不依不饶挡在她前面:“你都躲了我一年了!”
“你躲了我六年!”谲因忽然说。
沈御微怔,似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像是放弃逃避了,她问道,沈御力气比他大,道行比她高,她总不能这时喊师尊吧。
这里是靠近后山的一片竹林,环境十分昏暗,似乎也没什么其他人路过,只有他们两个人。
“后山的事,我想补偿你。”
“不用的。”
“不行,”沈御摇摇头,“我欠你的。”
“……你想补偿我什么。”
沈御顿了顿,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沈家有很多钱财珍宝……”
谲因笑了:“你何必来找我。---”
沈御静默许久,才轻轻说道:“我真正在乎的……只有我的家人。”
“如果我也想成为你的家人呢?”谲因想也没想地回他道。
话说出口,他们两个都愣了,她言下之意便是嫁给他了。
谲因也有点迷惑,其实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喜欢与追逐沈御了,并未想过真正和他在一起之后会是什么样。
沈御这次却不如从前一般躲闪,也许是考虑到她曾为自己挺身而出,便诚恳地回答:“于沈家来说,你很难嫁给我。”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沈家。”沈御的答复倒是激起谲因的斗志了。
“你没有想过,没有沈家怎么会有我在这里遇见你?你喜欢的我,本来就是身后有沈家的我。”
谲因愣了愣,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想了想说:“如果我让师尊帮忙呢?师尊说过我想清楚了和他姓,那我和他就是家人了,可以……嫁给你了吧。”
“兰薄……师尊他受万千生民信仰爱戴,正因为他大公无私,以传授神意、守护众生为己任,”沈御有点无奈,“而南泽各大家族为己为私,你就是随师尊姓了,要执意嫁入沈家,情况也会变得非常复杂。”
不是沈家抽取兰薄君的力量,就是兰薄君吞掉沈家,何况这个假设本来就很荒谬。
“我……我不知道,”谲因愣了。
难怪师尊和她说过“姓是依靠,也是束缚”。
只是他们一直在讨论嫁不嫁的问题,明明他都没说过喜不喜欢自己呢。
“那我如果让师尊随便把我放进一个配得上沈家的家族!你到底——”她似是思绪混乱,有点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了。
“不要胡闹——”
“我没有!” 实际上,她的确只是脱口而出,只是想知道,是不是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喜欢自己。
“那我问你,”沈御又气又笑,一双凤眼盯着她,里面赫然有不知何处而来的愤怒,“你要放弃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师尊,自己在兰院的生活,去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家里,叫他们为父母,为他们尽孝,听从他们安排,只为了嫁入沈家,嫁给我,你真的愿意吗?”
“我……”
“即使你真的这样做,来到了沈家,你以为你能摆脱那些事吗?我都如此不自由,情况在你身上只会更甚,你愿意吗?”他大声说了出来。
“……”谲因沉默了。
那天危险时扑向沈御,是头脑发热。如果真让她一辈子待在一个处处受人束缚的环境,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做决定。
见状,沈御笑了,不知道在笑什么:“你看,你明明不会,从头到尾都在说‘如果’,你想听我说喜欢你,可是……”
沈御停了停,说道:“我无法回答你,我真正在乎的只有我的家人。至于补偿,你不想的话,我也不会强行还你钱财物什,你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仍然可以向我开口。但,请你不要说如此不负责任的话了。”
他正要转身,谲因又忽然开口了:“那如果,如果是!如果我足够努力,能为你和你的家人都带来足够多的东西,我是不是可以既不会受束缚,也能够在你身边”
沈御微微一怔,“到了那个程度,你就不会再喜欢我了。”
似是觉得自己没解释清楚,他进一步补充道:“你若只是因为我而想争取,大可不必,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等你拥有的足够多了,你的选择会更多,也不会再执着于我了。”
“不,”黑暗中谲因摇摇头,眼眶里的泪水闪烁出一点光芒“你就是特别的。”
见她哭了,沈御心中忽然有一个地方不自觉地融化:“我都说了……”
“不然为什么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别人?你自己说了很多人都和你差不多,既然有这么多人,洛洲最好的人都集中在这里了,为什么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别人!” 谲因含着泪水大声质问他。
沈御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你总是把别人当傻子,觉得别人都不了解你。你每天能见到自己多少时间?而我整整六年几乎每天都看着你,观察着你,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了解你。”
“你又傲慢又脆弱,又想得到家人认可又贪玩懒散,下棋是总是急功近利,只要多设几个陷阱你就不小心落下去了,笨得要命。你以为你强大起来的样子才是最好的,你以为别人都爱你的长处,的但明明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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