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受伤的夏小殊(1/2)
夏小殊是在初中发现自己的性向的。www.dizhu.org初中的时候,班里的男生通常会在一起讨论adult movie,有个男生甚至把全班男生拉进了一个QQ群,鼓励大家资源共享。
一开始,夏小殊抱着猎奇的心态去下载了一部。只不过他发现,自己无法对那些女性的胴体产生欲望。在他眼中,那种饱满的水蜜桃感就如同风干的牛肉一般,毫无美感,无法激起他的欲望。
接着,他去百度了相似经历,种种回答告知:他喜欢的可能是男人。顺其自然,他下了人生中的第一部gay video。看的过程中,他对着男性肉体**了。
求证的过程解答了他的疑惑,而这个结果让他无法悦纳自己。他自觉身如浮萍孤蓬,因为在这个异性恋大群体中的归属感丢失了。
他做了个决定,为了去讨好这个大群体,不断逼自己看那些adult movie,直到跌跌撞撞跑到卫生间呕吐。
初中的时候,夏小殊非常敬佩顾老师。顾老师是典型的英语老师,带着那种西式的开放,经常在课堂上说出那些惊世骇俗的话。
一次英语课,半空挂起了一道彩虹,同学们纷纷把眼神转移到了窗外,窃窃私语着。顾老师也不恼,笑着问:“同学们,你们知道在国外彩虹色代表着什么?”
同学们纷纷摇头,夏小殊也不晓得。她继续说:“代表LGBT人群。分别是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等。”
男生们听到了这句话,嬉笑着,继而相视一笑,轻蔑地“切”了一下。有一个同学甚至举手问道:“同性恋是不是都是娘娘腔?”全班哄堂大笑。夏小殊低着头,配合着扯了一个难看的笑。
顾老师道:“不是。其实我不希望你们在没了解一个群体之前断然去下定义。你越了解,就会越发现itnormal。我国的白先勇,西方的oscar wilder,他们都是同性恋,但不妨碍他们成为优秀的人。”
夏小殊似乎一下子被顾老师点通了,与大群体“不同”不一定意味着低人一等,性向不能定义他是谁;而社会中也一定有像顾老师这样的人接纳他。
夏小殊当然不能立刻转变念头,只不过,他再也不逼自己看那些作呕的小电影了。他阅读了大量同性恋者的作品,慢慢消解自己的焦虑。
夏小殊没有向顾老师出柜。因为还没等他完全信任她,她就自杀了。
夏小殊从那些流言中拼凑出了她的死因:她怀孕的时候,无意发现自己被第三者插足了,那个第三者是个男人;换句话说,她被同妻了。得知真相的那天,她带着肚中的孩子从家中跳了下去。
夏小殊感觉到一阵悲哀和荒唐:顾老师在课堂为同性恋发声,她自己却因为一个同性恋而死,她会后悔说出那些话吗?
如果自己不接受这个身份,以后会不会和顾老师丈夫一样,靠欺骗、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像只枯叶蝶一般来融入大群体?夏小殊决然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他宁可不去隐瞒、去爱一个男人,尽管路长且艰。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身份,并且接纳自己,却以他的引路人顾老师献出生命的残酷代价下。
和晏修筠的对话,又让他想起这些荒诞的过往。他既庆幸夏绿蕊得不到晏修筠的爱,又痛恨晏修筠为了利益做出伤害他人的行径。
而且,晏修筠竟然还凑到他耳边说了那些背德的话,他既感觉到恶心,又获得了一种快感,就像打了蜡的苹果终于可以削皮,露出腐烂的果肉,赤裸裸地呈现在别人面前。夏小殊躺在床上,枕着胳膊,陷入了无尽的矛盾中。
夏小殊向来性格孤僻,上了高中后更是好友寥寥,仅有同桌林逸文一个朋友。--**--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夏季的某一天,林逸文来到班级,还穿着秋季的长袖校服。夏小殊觉着奇怪,但并未多加关注。午休的时候,班主任要求大扫除。
林逸文去厕所洗了一块抹布,回来的时候袖子卡在了手肘上。夏小殊正好瞥见了他胳膊上的一大块淤青。林逸文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慌慌忙忙地把袖子往下撸。
夏小殊继续擦自己的桌子,擦好以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红花油,递给林逸文,道:“给你。”林逸文惊诧地看着他,这是他们俩个第一次说话。他怯怯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晚自修结束,林逸文和他说了第二句话,道:“为什么你会随身会带红花油?”夏小殊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说:“习惯了。”
从那天起,夏小殊和林逸文逐渐熟识起来,成了好朋友。林逸文向夏小殊袒露了自己的家庭:他爸爸一直有家暴倾向,那次的淤青就是他爸爸打的。不过近来,他妈妈终于忍不了了,和他偷偷搬了出来。为了防止他爸跟踪找到新家,林逸文一般不轻易回新家,就算回去也是左拐右绕,变换路线。
作为秘密交换,夏小殊向林逸文出柜了。不过,林逸文没有多大反应,还反过来安慰他说:“虽然现在大家都说要柏拉图式的恋爱,不过最初的时候,柏拉图式的爱情是形容同性之爱的,毕竟那个时候女性地位太低。”夏小殊突然感觉到庆幸,他被自己的直男好友接纳了。
又到了周五,夏小殊正发愁回家后如何面对晏修筠。林逸文也垂着头,丧丧的。
夏小殊询问道:“怎么了?”
林逸文揉了揉头发,道:“这次我们不是要复印户口本吗?户口本在林建国那里。”林建国是林逸文他爸爸。夏小殊知道林逸文特别怕他爸,他和他妈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次回去拿户口本根本就是自投罗网,羊入虎口。
夏小殊总是会在林逸文身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由此产生出一种正义感。他说:“放学我陪你去拿。”林逸文自知又得麻烦夏小殊,但觉得总是个解决之策,便应了下来。
林逸文原来的家在一个老小区,住户都是些老人。每栋楼都不高,但墙皮纷纷脱落,防盗窗上都锈迹斑斑,空气中飘着一种腥味,可能是从隔壁的菜市场传过来的。这是夏小殊从未见到过的光景。
他们两个躲在凉亭后面,正好能望到林逸文家的那栋楼。林逸文道:“每次晚饭前,林建国会出门买啤酒。那时候我们溜上去,拿户口本。”
夏小殊微眯着眼睛,盯着楼门,道:“到时候我帮你放风,速战速决。”
果然,林建国不一会儿就下来了,等他走得稍远了一些,两个人跑上了三楼林逸文的家。按照约定,夏小殊站在门外放风。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眼看已经过了五分钟,林逸文还没有出来。他朝里面喊道:“逸文,快点。五分钟过去了。”
林逸文第一次冒出了脏话,朝门外喊:“妈的,户口本不在原来的抽屉了。我去柜子找找。”夏小殊看了看手表,又望了望楼道。他紧张得后背出汗,甚至没有听到上楼梯的脚步声。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二三楼的楼梯上。他剔了个平头,穿着一件花衬衫和黑裤子,脖子上戴着一串塑料金项链,右手拿着一瓶啤酒。
夏小殊正好看到了他,认出来就是林建国。夏小殊强压住快速跳动的心脏,朝里面喊道:“林逸文,快点。你爸回来了。”说完,他把大门给关上,把自己关在了外面,好给林逸文争取点时间。
林建国显然也看见了他,听见了“林逸文”的名字,喊道:“你在干嘛?”说完,他冲到了门口,左手一巴掌拍在了夏小殊的脑袋上。夏小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发懵了一会儿。
林建国一边从裤袋里掏钥匙,一边破口大骂:“这个小兔崽子还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他。”夏小殊感到害怕,但他明白如果林建国进了门,林逸文真的会被打死。他用力咬住颤抖的手,用脚重重往林建国膝盖窝踹去。
夏小殊毕竟娇生惯养,从小也没和他人打过架。林建国只是往前踉跄了一下,转过身,往夏小殊的肚子踹了一脚,继续骂道:“敢打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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