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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陆-彼矛我盾,焉知世事颠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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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浓云密布,灰色的阴霾如同密不透风的网,沉沉地从天幕之外朝着人间压下来。

周羲琤跟在几人身后,顺着台阶往一处地下走去。阵阵冷风从楼道里往外吹出来,即便是到了六月,正午时分也让人觉着阴阴的。

他们所在这处是泽阳的监狱,专门关押重刑犯的地方。就设置在城北边,偏僻崎岖,周围是野村环绕。监狱外有层层重兵把守,四周又是高墙铁网环绕,远远望去倒是挺威严。

关押的地方在整座监狱正中,特意辟出一处地下洞穴。方煜安领着两人往下走去,越走越是寂静无声。渐渐地,牢房四周滴水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楚,只是不知是在什么地方,大约是有溪水从地表渗下来。

孟迎冼跟在后面,往前看了看便略略皱起眉来,低声道:“周参。覃归颜不过是被举报,诸多问题都还未经查实。泽阳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把他这么关起来了吗?”

“是啊。”周羲琤跟他轻声耳语,他说完往后稍侧过身,又嘱咐道,“今天这场,你我要多留心了。”

少参不再说话,垂下眉目来安静地跟在后面。

监牢比他们想象的更远,一直在地下连转了好几道弯,起了数扇闸门,才停在一间玻璃屋门口。屋外是层层的重兵,枪口擦得雪亮,都荷着实弹面向外把守着。屋内倒是一片安静,覃归颜侧对着众人,往墙边扭过头去,望着墙沿最上面的一线天光。

天色阴沉,是以没有阳光照进来。唯独有一束细小的光柱,透过红砖层层的缝隙,打在他细致的面容上,在脸颊上也落下一点细细的阴影。那面庞如云如皎,此时凝神定在一处,专注地看着空中飞渺的游丝,也跟着脱去了平时话语间的嘲讽冷峭,反倒平添了几分幽美。

听见声音,他转过脸来看见门口的人,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讥诮般的神色,又美丽又古怪,很扭曲地糅合在一起。

他并不说话,只是坐回身来面朝着众人,双手平摊在桌上往后椅背一靠,嘴角似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似的。

方煜安首当其冲地走进屋子里来,刚拉开正中的椅子,还不及坐下便把举报信摔在桌上,怒声问道:“把你关起来也不是无缘无故的。这些举报信想必你也是看过了,你怎么解释!”

覃归颜双手握着,抬头扫了他一眼,漠不关心一般道:“他们举报的都是实话,这些都是我做的,没什么可解释的。”

“你……你蒙骗我!”方煜安气得弹了起来,拿手指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给我交代清楚!”

覃归颜一扯嘴角,笑着摇了摇头。

方煜安还待再说什么,左肩却被人轻轻摁了一下。周羲琤站起身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却看着前面的人没说话。

方煜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几次,眨眨眼睛渐渐地矮下声量去,直到坐回椅子上。周羲琤却并不看他,收回手来问道:“联谊社团倒卖消息给西隆人,为了什么?”

“钱。”覃归颜一笑,“西隆人想知道消息,给的报酬又高。我为什么不跟他们合作呢?所有你知道的人,魏思理,马兆英,甚至冯极申然,他们个个也都有份,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这些消息最后会到什么地方去?”周羲琤道,“做什么用?”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覃归颜笑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做什么用跟我没关系。”

“是吗?”周羲琤盯着他,“你不知道消息的去向,又不在固遥前线,怎么知道派人到春霖去?”

方煜安一愣,诧异的回过头去。

“小周参名不虚传。”覃归颜却慢慢收起笑容来,眼神在三人中一晃,古怪地落在他身上,“我们泽州与西隆接壤,相互联系怎么都有办法。如果说要传递几句话,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吧。我们在春霖计划这场刺杀,原本就是想要用邵舷吸引你和靳秩徽,再行刺杀,以此拦住沚州无法支援固遥。原本按照我的安排,天罗地网设给你们三个人,决计无法逃脱。只是没想到……”

“还有朱以先。”周羲琤冷冷道。

覃归颜道:“我错算了韩莘,我以为他不会听淮掖的,谁知道他竟然把朱以先也藏了进去,还引来了顾演珩的儿子。要是知道你们四个都在里面,我也绝不会只安排那么点人。”

孟迎冼惊怒交加,跳起来吼道:“你这是蓄意谋杀,通敌叛国!我们沚州与你何愁何怨,你究竟……”

周羲琤一把拉住身后的年轻人,握住他的手用力压回椅子上,却无动于衷一样继续道,“朱以先在潞陵替魏思理圆了不少的谎,也是你的授意?”

“我怎么支使的动朱部司,周总参也太高看我了。朱以先当年首告,却给委员会当枪使了这么多年不自知,心里得有多怨恨?要不是常钺太过心急露了马脚,想必他也反应不过来吧?”覃归颜笑起来,却仰起头岔开话题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到底是没有朱以先运气好。想当初我们同为五百毕业生,一同押解回到淮掖再到今天。竟真有人对他念念不忘,愿意荣辱与共生死相随。话说回来,周总参现在还能如此好涵养,想必也是因为靳秩徽安然无恙的缘故吧。”

周羲琤一眯眼睛,却从桌后绕出来,走到他的面前。

“是啊,多亏了他没事。”周羲琤点了点头,手下却飞快如电,一把掐住了覃归颜的脖子。他手下略翻了个巧劲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大力扭曲过去,却极轻柔道:“盘岩舵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覃归颜一直以为他不善格斗,忽然之间却也猝不及防。他的双眼生理性的往外突出去,喉间格拉格拉地响着,原本白皙透彻的面庞正一寸寸的涨红,顷刻之间就已经喘不过气来。

“好涵养?”周羲琤极有耐心,又慢慢道,“覃司长,说话。”

覃归颜挣扎着抬起头来,张开嘴刚想说什么,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两人。孟迎冼却已起了身,站在桌旁攥紧了拳头,正怒视着自己。方煜安坐在中间,一脸惊惶地伸出手,却不敢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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