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拾一-脑后淤积血块,得动手术(1/2)
清晨,山间薄雾已稀,草木间还隐约带着水汽,朝阳未起,从山间小径上走过仍免不了有些料峭,再夹杂着偶尔的山风,六月的清晨倒平白像是三月间一样。不过好在,山里的空气清新宜人,行走间身上带着一身薄薄的湿意,倒是让人觉得颇有一番闲趣。
孟迎冼推开半扇素色柏木对开大门,从一间佛堂里迈出步来,又回身往屋里递手去接,轻声道:“周参。”
屋里递出一只手来,先是扶在旁边的门框上,而后才搭了住孟迎冼的胳膊。周羲琤略借一下他的力气走出门来,迈过门槛却也没走,在佛堂门口站定。孟迎冼站在旁边,见他脸色依旧不好却也没劝什么,只安静地等着。
春霖宾馆一事之后,周羲琤一直强提着精神,一面是唯恐靳秩徽担忧,一面是不愿折损了沚州士气。待大军一出城,靳秩徽的高座吉普远的看不见了,他便像绷不住了似的卸下神气来,身上的不适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一样,一路走着越发精神不好。
他们此时所在这处叫做秋暝寺,取王维山居秋暝之意,寺庙坐落在潞陵城西,还不乏名人古迹。想当初沚州一行人刚刚到达时,靳秩徽还曾说要带他来看看,顺便走一走整座秋暝山,权当散心。只可惜潞陵一再发生变故,两人攒了许久也未曾抽出时间来,直至今日也没能成行。
周羲琤想着,心里便像是有根弦似的轻轻晃起来,他自己摇了摇头,一笑索性不再去想。此地山高,城中一切尽览无疑。他朝着城东的方向望去,半晌笑叹道:“太阳都已经出来了啊。”
“您都在外面忙活一早上了,还是赶紧回去吧。”孟迎冼半扶着周羲琤,示意他往山下走,边走还不忘温和地絮叨起来:“两州的军马今天早上就全都出发了。潼州走城北,沚州又是您去城东亲自送的,再没变数了。邵军长一行由司令亲自送,会先绕道泽阳走一趟。大军护着必定出不了差错,您且就放心吧。”
“我哪儿有不放心,”周羲琤偏头看他,“我不过是来逛逛山,现在整个潞陵城里,咱们两个可都是大闲人啦。”
“您还能闲的下来?”孟迎冼道,“每次赶上司令出门,您送完都要来一趟佛寺。以往在咱们沚州还好,都在城北倒是挨得近。现在这潞陵一个城东一个城南,难怪现在天都亮了。”
“就你看的仔细。”周羲琤一笑,两人并肩走下几级台阶,“你司令嘛,前线不消停,他这么些年征战就没断过。都说杀伐之气不利寿数,他啊……”周羲琤话音停了停,没往下说,又道:“再加上春霖这次爆炸的三名将士,虽说后方也有抚恤,总归还是不一样。”
听他提起春霖宾馆,孟迎冼跟在他身后半步,不知怎么掩饰般的垂下了神色。但那只是短短的一瞬,周羲琤走在前面,并未留意到。
两人沿着青石台阶走了不远,往右一拐便走进山下的院落。这处与山顶同属秋暝寺,只是地势低矮,人更多些。他们刚绕进院中,隔不远看着一年轻僧人候在旁边,与两人一照面却低头合掌,向着他们走过来。
孟迎冼微微诧异,回了礼刚想询问,便听那僧人道:“听闻春霖宾馆爆炸,看周参神色,怕是并没休息好。”
“歇不成啊。”周羲琤松快地笑起来,两手随意地交握到身前,“晴灯大师一向还好?”
晴灯笑了笑,念了句佛号向着大殿一鞠躬,又听周羲琤道:“您找我来,是明照住持有话给我吗?”
孟迎冼听得纳闷,却也不好插嘴,只见晴灯一点头:“明照住持传信来,说有覃归颜的消息。”
“覃归颜?”周羲琤反复念叨了一句这个名字,“泽阳的那个委任司长?对吗?”
“是的,”晴灯道,“他前些日子到淮掖去了,一进程就直接去了司令部,是委员会亲自接的。覃归颜这回在淮掖停了足足一周,三日前才出淮掖城门。”
“这就奇怪了,”周羲琤道,“委任司长由委员会统一指派,主要行使监察职责,手里并无实权。固遥丢了,他捡着这个时候到淮掖去做什么?”
“这也是明照住持想让我提醒您的。”晴灯道,“固遥事急,泽州不想办法怎么补救,反倒派人往回跑,又向外求援。沚州一旦到达前线,距离本部路途遥远,那才是真的鞭长莫及啊。”
周羲琤会意,一拱手向晴灯道:“大师与主持之意,我与司令明白了。有劳费心。”
看着晴灯走远去,孟迎冼这才问道:“周参,您与这位大师认识?”
“这个啊,都是以前的旧友了。”周羲琤犹在想刚才的事,随口道,“往后要是闲下来了,我带你和许行去拜会他们,晴灯和明照都是很渊博的人。”
“那便荣幸之至,”年轻的少参笑起来,眉目都是秀气的,“不过,好像那位明照住持并不在潞陵?”
周羲琤回过头,神思已然收了回来:“他四处云游,我们只是常联系罢了。”
孟迎冼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却道:“可是晴灯大师刚才提到的那位覃归颜……委任司长是个什么职位?怎么咱们沚州没有?”
周羲琤唔了一声道:“看来还是得让你跟许行在五州多走走了,多看看才有好处。这事儿说来话长,泽州跟其余四州不一样,现在没有总参,只是方煜安一人主持着。淮掖担心他一个人撑不起来,就指了个人给他掌眼。于是从作战部提了覃归颜上来,给了这么个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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