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壹-想你了,等不下去了。(1/2)
几天后,审讯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肖桉坐在角落里,用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光线,眯着眼睛勉强辨别着门口的人。
靳秩徽把周羲琤让进去,自己则背着手打量着这个逃回来的潞州少尉。肖桉换了一身破旧却整洁的沚州军服,脸上也梳洗过了,露出深邃的五官来。他的头发偏褐,微微有些卷翘,细心打理下一定又洋气又精神,有些异域风格。
不过几秒功夫,肖桉已经适应了光线,撑着地站起身来,在两人间看了看。随即对周羲琤一笑道:“不容易啊,我终于见着司令了。”
靳秩徽拉开椅子,看众人都落了座,向肖桉道:“马坪失守那晚的情况,需要你再重复一次。”
肖桉看着他一偏头,故意道:“你们不是不相信吗?”
“兜圈子可没什么意思,”周羲琤道,“司令已经来了,有话直说。”
“周参说的好,”肖桉笑道,“那我就直说,两位找潞州核实到现在,有收获吗?”
靳秩徽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有什么收获。”
“那想必是一无所获了,”肖桉眯起眼睛,“我早说过,从崔甫明叛变开始,潞州已经不可靠了,现在是不是陷于西隆之手也不好说。”
说罢,他抬头去看两人的表情,试图从中得到一点儿回应。然而令他略感失望的是,桌后的两人仿佛在看一处演出并不怎么精湛的木偶戏,甚至还隐约有点不耐烦。
肖桉只好继续道:“马坪是军事重镇,一旦在这儿开了口子,后面的可就都保不住了。枳原与马坪相距不过十数里远,我已经能往北逃到沚州来,那枳原也应早就变为囊中之物了吧。”
周羲琤垂下眼睛,他把本往前一推,叠起腿来: “绕了这么多圈子,无非是你的揣测预判,没有证据。”
“潞州不回应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肖桉有点急了,“你们致电去问,结果怎么样,有人理会吗?我早就说过,潞州已经被收买了,马坪失守门户大开,西隆攻下来是迟早的事儿。”
周羲琤看了看他,停顿了好一会才道:“肖少尉,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一旦枳原失守,泽州马上会被殃及。如果此时过去北方支援,无异于立刻送死。”肖桉道,“沚州回防根本来不及,还请速到淮掖求援。”
“那之后呢,”周羲琤的声音平平板板,“无凭无据,淮掖不会相信。”
肖桉道:“我愿意跟你们到淮掖去,当面跟他们说清楚。潞州的一队人是我带出来的,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交代?”周羲琤道,“你的编号跟马坪驻防相关联,万一证实你是逃兵,可是要挨军法的。淮掖为什么要相信你。”
肖桉抿起嘴唇来不说话了,他对着周羲琤看了一会忽然笑道:“你们不相信我,是绝对不会让我去的,担心我胡乱说话把沚州害了,不是吗?”
“如今潞州并无异动,马坪也未发战报。连累沚州事小,耽误前线事大,军情不能冒这种风险。”靳秩徽道,“更何况我们已经找潞州司令部核实过,崔甫明从未去过马坪,如今正在司令部代职。两军阵前情况紧急,你眼花了也未可知。”
肖桉对着靳秩徽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一旁的周羲琤。后者直视着他,眼神丝毫不让。肖桉终于缓缓摇了摇头,反而笑道:“两位信也好,不信也罢,请千万三思而后行啊。”
沚州一连好几天都阴阴的,直到这天午后才放晴。温煦的阳光漫天洒下,夹杂着柔和的春风,照得万物生暖。
两人从审讯室里出来,绕着回廊往门口走去,都是一路无话。走到一半,周羲琤忽得转头看了一眼院子,便走出长廊去站到太阳地里,背着手长呼出一口气。
靳秩徽站在他身后,望着阳光洒在他的面容上,带着薄薄的金色。他出神地望了一会儿,也自觉着刚才从审讯室里带出来的霉气差不多快散干净了,才开口道:“这肖桉,是贼喊捉贼。”
周羲琤闻言睁开眼睛,向着他转过脸来,面颊被太阳照得红润,生动好看。
“我非常想不通,”周羲琤道,“肖桉这样诬陷崔甫明,对他能有什么好处。总不能是告倒一个就轮到他,那也太天真了。”
靳秩徽道:“他的话也确实唬人,换个人也许就真的把他带到淮掖去陈情了。”
“层层查证下来哪儿是那么好搪塞的,他难道就不担心自己露馅?”周羲琤摇一摇头,跟靳秩徽一起往回廊里走,又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不赞同送他过去,单是因为相信崔甫明?”
“那倒不是,”靳秩徽笑着看一看他,“周参不妨猜猜?”
“还考我。”周羲琤一瞥他,想了片刻道,“淮掖的消息向来比我们灵通的多,恨不得前线飞进来几只鸟儿都一清二楚,咱们没有去报信的必要。况且如今马坪战况尚未核实,贸然说这种话只能扰乱五州军心,有害无益。”
靳秩徽颔首:“还有吗?”
周羲琤瞪着他,后者坦坦然的笑起来:“‘总参负责规划建议’,这话是谁说的?”
“信口唬他一句,反倒拿来说我,”周羲琤顿了一顿忽然扭头,“不对,这句笔录上没写,你怎么知道的。”
靳秩徽不理他,笑着催促道:“快说。”
周羲琤无奈,继续道:“肖桉这人来历不明,言行说话也多有蹊跷。说他是潞州士官,样貌和神态也都不像,但编号和档案却偏偏又挂在那边。肖桉指责崔甫明出卖城池,又口口声声与潞州离心。把这么个人送到淮掖去,会发生什么实在难以预料,对沚州如何更未可知。”
说罢,他顿了片刻问道:“我说的对吗?”
“对,”靳秩徽道,“说得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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