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1/2)
黑沉沉的旷野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寒气一落,秋雾蒙蒙,一切都湮没在茫茫雾色中,暂得安宁。
“寅时到,点火!”为首的千户指挥,小兵点了一盏红灯笼,按照演练起落升降。
众人都盯着城外。
“快看!来了!”有人指着雾色中的一片黑影轻声喊到,埋伏在左右的周兵探头去看,夜色中亮起一点星火,飞快地闪过,像磷火,搅动白雾。
城门吱呀呀慵懒地开了一条缝,偷袭的楚军大喜,从夜色中现身,窜入城门。
他们的头顶上,三架大炮的捻子已被点燃,呲呲燃着的火星像张牙舞爪的饕餮,等候饱餐。
“轰轰轰”,一声,两声,三声,炮火所落之处猛地燃起大火,石脂浸入土中,沾火即燃,城下顿成火海。
这下楚军就是傻子都知道中计了,可身后是大火,明知城门内是生死局也得进。宽阔的翁城内挤满了楚军精锐,抬头望去,头上一圈满是披甲的周军,手中端着□□和弩机,还未得令,冷冷地盯着他们,如同看待宰的猪羊。
场中出现短暂的诡异的安静。
“我降!”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压力,痛苦地喊出:“我不想死!”
他的崩溃还未感染其他人,先激怒了身边的军官,一刀斩下了这小兵的脑袋,血溅满脸,他赤红着双眼说:“爬上去!杀!”
李由桢低头看着他们,抬起的手轻轻地往下一点,□□齐鸣,箭如飞蝗,更有大桶的热油被浇下,墙上油滑难以借力,楚军重被打下,油被火点燃,翁城中顿时响起凄惨的哀嚎声,成了人间地狱。
楚军遭此重创,难再久留,当夜收拢残兵,战舰退出周都。
李由桓得到贺家军参战的消息,没有愤怒,而是静默。
愤怒说明还有愤怒的底气,而沉默则已失了信心。
若是贺家倒向李由桢,就算李由桓手中有十万精兵也难逃脱败北的结局。南方战线上的兵力难以抽调北上,而且兵力是一方面,还得看在谁手里,他自知并非将才。不管是实力还是声望,他都处于下风。
李由桓默默地立窗前,看窗外肃杀之意渐浓。
忽听得咚一声响,李由桓转头去看,就见儿子东楼躺在床上哭,估摸是翻身的时候头撞到了床架子。
乳母要上前去哄,被李由桓喝止:“男儿哪那么娇嫩,往后大风大浪都要经过,何况这些磕磕碰碰。让他哭,哭乏了也就不哭了。”
东楼张着嘴大哭,哭着哭着竟挂泪睡着了。
看得乳母颇无语,看了眼李由桓,见他没有再说话,便上前去把孩子抱出去了。
李由桓也心疼,可他怕自己不能护着东楼一世。局势转眼就变得这样被动,没想到李由桢真能守住京城,没想到会有贺家军上前助阵。
“先帝常说老七是个有福之人,运气是真好。”李由桓停了半晌,突然问:“贺家的折子递上来了吗?”
段五常答道:“西北离京城远,应该才得到消息,得等几日折子才到得了。”
李由桓点点头,说:“那就等着吧。”
贺家也没料到放贺桂出关去练练手,竟会练出这么个结果。贺家当家人贺安得了消息,却没有言语。
长子贺培林道:“爹,小弟在关外音讯不通,听说京城被围,他是热血之人,自然是带兵去救,哪晓得今上已离京,这定然是误会。小弟年纪小,行事冲动,但心是正的。”
次子贺培松冷笑一声:“可耐不住有个心不正的小娘......”
“二弟!”贺培林打断道:“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莫让圣上对我贺家起了疑心。”
贺培松道:“他惹的祸,他自己担,还怎么应对?从鄂州逃了来,又闹了这么一出,要连累死家里吗?还能怎么应对,把他一捆,送去长安!”
“万万不可!”贺嵘生母突然闯进来,扑到贺安脚下,抱住他的腿大哭道:“老爷,嵘儿也是你的儿啊!您千万要救他!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
贺安脸一沉,说:“这是军中主账,正在议事,怎能擅闯,出去!”
“老爷!您莫要听二郎的话,他自小不知给了嵘儿多少苦头吃,如今想把我儿推出去挡灾,是欺负死我儿了啊......”贺嵘生母指着贺培松咬着牙控诉。
“够了!”贺安喊来兵丁,说:“把她拖出去!”
贺嵘生母大骂:“贺安你个没良心的,把我撇在鄂州,如今又要杀了自己的亲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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