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劝言(1/2)
等他醒过味儿来,为时已晚。www.dizhu.org
桑哥根本不给他停车的机会,只命车夫催马疾驰。他紧扣车门,一时暴躁到极点,几乎想从车上跳下去,可车门早从外面拴住,纵然他百般使力,也是枉费力气。
桑哥只抱臂倚在一旁,饶有耐心地看他折腾。他猛然回头,见桑哥嘴角犹带笑意,像是故意作弄一般,当即怒道:“要么马上停车,要么送我回府!”
情急之下,赵孟頫口不择言。若在平日,桑哥哪容他这般放肆?可今天他偏要纵容!任他百般作弄,他仍是笑望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困于囚笼抵死挣扎的小兽。
他何必跟一个可怜的困兽置气?
徒然折腾了一番,桑哥仍是无动于衷,赵孟頫终于让步,语气几乎是哀求:“劳烦丞相送我回府,析津坊雨儿胡同!”
桑哥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闭目想了一阵儿,而后笑了:“晚了!我改主意了。子昂,本相今日必要邀你过府一聚!”
冷不防听到自己的表字,赵孟頫如遭蛇咬,几乎要从座上跳起来,强抑住心底那股异样的情绪,他忍气道:“某若不肯,丞相还能强人所难不成?丞相是个明白人,应知凡事勉强不得……”
勉强不得?他勉强他什么?
桑哥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心底不由冷嗤,可话递到嘴边,却陡然变味:“勉强不得么?我偏要勉强!子昂,你纵然不愿,又能奈我何?”
他满怀恶意地笑了,看着那人羞怒欲绝的模样,心里便是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原来作弄起他来,竟有这般奇趣!旬日无事,春雨漫漫,他有的是可以空耗的时光。--**--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两人就这么一路较着劲儿,马车直到丞相府前才停下。事已至此,他还能如何?赵孟頫一脸嗒然,颓丧地吐了口郁气,再不吭声,怏怏地跟他下了车。本欲从角门而入,却被桑哥强拉过来,强命他随自己从正门入府。
“你究竟在怕甚么呢?”桑哥亲昵地执起他的手,俨然挚友一般,“本相只邀你吃酒而已,赵郎中都不愿赏个薄面?”
府内仆从早已出门迎接,齐齐列作两排,直直觑视着二人,皆一脸诧异:丞相向来严苛冷漠,何曾对人这般亲熟?
众人的目光密不透风地围上来,赵孟頫受困其中,只觉无地自容,再这样拉扯下去,更会闹得满街哗然。桑哥府邸位于京畿重地,达官权贵往来不绝,若叫人看见,他更是百口莫辩了。
他终是屈从,任桑哥引着,从正门而入,甫一进门,厚重的大门便沉重地扣下,将他牢牢禁闭于内。
“谢枋得其人恁地刁钻,今日你受他闲气,本相着人置酒,为你开解可好?”
桑哥一面在前引路,一面笑着,那过于温和的语气,听起来竟像屈尊俯就一般,那不可一世的权相素来眼高于顶,何尝对人有过这般好声气!
他郁郁无言,脑子犹不清醒,只觉今日一切都似荒唐一梦:他怎会在悯忠寺见到谢枋得?桑哥又怎会突然到此?而他又怎会与桑哥同车而返?末了还留在了他的府邸?
昏昏然想了半晌,也理不清个头绪。他索性放弃:既然是梦,那便只当个梦罢。只待梦醒,一切便了然无痕,他同他仍是陌路,眼下又何必纠结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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