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1/2)
“我死了, 就连我的琴都不能存在吗?”
石梦欣缓缓俯下身子, 用苍白到透明的指尖去触碰断裂的琴身。
一瞬间, 石梦怡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个小镇,那片草地,那条湍急的河流, 还有那声声的欢笑和呼救。
“Sister,look how high the kite flies!”(姐姐,你看风筝飞得好高啊)
“Yes, monyi is great”(是的, 梦怡好棒!)
一对如出一辙的身影在碧绿草地上疯狂奔跑着,金发和笑脸与天上的风筝一样张扬肆意。
她攥着风筝线, 兴高采烈的从草坪跑到了河边,“Oh no, sister,the kite is in the water”(哦不,姐姐, 风筝落水了!)
“Don't worry. I will go get it”(别担心, 我去把它捡上来。)
石梦欣拎起裙子,朝湍急的河水里淌去。
风筝线脱了手, 漂亮的五角星随着河水越飘越远,石梦欣小小的身形也越走越远。
“Sister carefully……”(姐姐小心)
起初,她还蹲在岸边小声的说着。
渐渐的, 她站了起来。
“Sister……”
“I got it.”(我拿到了!)
石梦欣拿起落水的风筝, 满脸粲然, 身子却也被河流冲的踉踉跄跄。
待她转过来的时候,直接一跤跌在了水里。
“Oh!”
石梦欣惊呼,被灌了满满一大口水。
她欲爬起身,急促的水流再次将她瘦小的身子击倒在河,力量强势的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她死死的握住一块石头,身子在水中起起伏伏,呼吸也断断续续。
“Monyi, help me!”
她在急促的水流中,朝她呼救。
可她却像傻了一般,呆呆地站在岸边。
汹涌澎湃的水流像一只凶猛无比的巨兽,伸出双臂,张开大嘴,将她吞噬,她看见她的头发一会儿浮在上面,一会儿没在下面,像金色的水草。
“救救我,妹妹,救救我……”
用不了多久,石梦欣全身的力量就耗尽了。
那被汹涌水流堵塞的窒息和恐惧感袭遍全身,她害怕之极,大声嚎啕了起来,用最卑微的眼神、最渴求的声音呼唤着她,“梦怡,妹妹,求求你救救我……”
当时,她就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那里堆着一堆长长的树枝,只要她拿起,伸向她,她就可以活下去了。
可她没有。
她看着渴求生命那般旺盛的姐姐,唇脸煞白的捂住了耳朵,疯狂摇头,脚步不断后退。
最后,石梦欣攥着手里的风筝,没入了水底。
那双纯真清澈的眼底,盛满了整个夏日的绝望。
就像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她一样。
她摸着琴弦,望着近在咫尺的她,眼睛里满是迷蒙的泪雾。
“为什么啊?梦怡?”
石梦怡吓坏了,蜷缩在桌子底一个劲的哭,根本不敢看她。
“我是你的姐姐啊……”
这句话落,她好像稍稍有了反应,眼泪渐渐止住,满脸痕迹斑斑的看着她,“姐姐?姐姐?”
“你是我的姐姐吗?”
“不!”她放声嘶吼,眼底殷红一片,“你只是一个上天派来抢走我的一切,多余的存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救你吗?因为、因为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比我更渴望你去死!”
她双手用力扣着桌角,牙齿巍巍打颤,指甲沁出了血。
“从小的时候,爸妈就让我们穿一样的衣服,用一样的东西,上同一所学校,同桌、同吃、同住、同行……你的优点就是我的优点,我的缺点也是你的缺点,我的情绪影响着你,你做错的事由我来承担,你时常被认错,而我就有两个名字……”
“你知道我听到别人说的最多一句话是什么?你叫梦欣还是梦怡啊,无所谓,反正都是一样的。”
“兴趣班,我喜欢绘画,你喜欢小提琴,你先表决的态度,所有人就都替我做了决定,James追了我两个多月,我答应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被带去他朋友的聚会里,要求演奏一曲小提琴,我搞砸了,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抽耳光,他说他喜欢的是会拉小提琴的姐姐你,质问我为什么要伪装成你?”
“我伪装你……哈哈哈,姐姐,我有时候会想,我来到这个世界到底是干什么的,这里有的人丑陋,有的人贫穷,有的人甚至残缺,可他们每一个都是与众不同的,我不是!”
“既然已经有了姐姐你,为什么还要有我呢?”
她声嘶力竭的吼到最后,双手抱着头,瑟缩着身体呢喃,“没有人遭受过我这样的痛苦,他们的痛苦来源于生活,朋友,爱人……可没有一个人像我一样,遭受着双胞胎姐姐带来的巨大痛苦,她就像一道巨大的阴影,夺走了所有属于我的阳光。”
“所以……”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我才会眼睁睁看着姐姐你去死,而无动于衷。”
“梦怡,你……”
石氏夫妇听到这,已经经不住打击,晕厥了过去。
“石先生石太太!”
白涵宇冲了上来。
盛霆砚扶住了石屹松的身体。
“总裁,要不要打……”
“开车。”
盛霆砚把钥匙扔给白涵宇。
“上车!”
这句话,是对梵茵说的。
可梵茵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盛霆砚把人放进车里后,转脸目光如炬的看着梵茵,那漆黑眼神里挟裹着浓浓的命令和威胁,仿佛会说话。
‘再站在那里试试?’
‘你还要和一个精神病继续交流?’
梵茵尝试解读,却张口结舌,“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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