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乔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惊蛰了。www.dizhu.org
有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
毕竟时间太久了啊。
他第一次见到惊蛰的时候,他才21岁,惊蛰才16岁;当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惊蛰也已经40岁了。
而现在,乔已经95岁了。
他觉得时间过的很快,又很慢。他觉得前半生的每一天他都记得,后半生却一晃而过。然而世人都爱知道他后半生。
毕竟在世人眼里,他的后半生,才称得上跌宕起伏。回到故国,迈入政坛。是他提出对东亚全面封锁的提案,却也是他一手促成两国建交。他被称为“西方面孔的东亚人”,生平最爱去华人街,在一堆东亚面孔的老头老太太里坐着听戏。起初他去,大家都以为他听不懂中国话和,偷偷说:“这怎么有个白佬?”
他笑了一下,唱了一句《锁麟囊》里的长句。虽说嗓音一般,但那韵味······有老头说,“比得上京城名角。”
当然了,毕竟他的戏,是惊蛰教的。
那时候仗已经打起来了,惊蛰带着魏锦躲在他的别墅里。对外的说法是,“洋大人和他的中国男宠。”
惊蛰是唱戏的,虽然打探情报才是他本行,但是惊蛰还是最喜欢唱戏。可是唱戏要吊嗓子,那样的时节,吊嗓子要么引来大兵,要么引来义愤填膺的国人,堵在花园门口骂,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花”。
吊嗓子是再也不成了,惊蛰就在洗衣服时小声地唱,还开玩笑和他说,这叫“浣溪沙”,是一词牌名,讲美人西施河边浣纱,引得游鱼沉底。www.dizhu.org
“要我说,她就是洗衣服皂角放多了,把鱼药翻了!”
惊蛰洗着衣服,抬头望着乔,笑着说。
乔觉得,故事可能是真的。又或者,惊蛰也放多了皂角,药翻了叫“乔”的这条鱼。
后来惊蛰开始教他唱戏,惊蛰说,都说我们睡了,你要是不会唱几句,对不起我的名声。我可是这天下第一会教人唱戏的人!
于是乔知道了惊蛰的第二个爱好——教书。
其实按道理,乔是不该学花旦的。但是惊蛰说,“老旦太拖沓了,又吃功底,你个半路出家的,怕是一句都唱不完就要断气了;刀马旦还要讲身段,你个洋人又高又壮,学女人耍花枪,怕是要笑掉别人大牙呢!我就简单教你两句,以后倘若别人听见也不怕,人家肯定以为你是为了搏我高兴学的,你还能挣个‘风流’的雅号,现在的小姑娘,最喜欢风流的男人啦!”
那你呢?乔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毕竟魏锦还在那,他犯不着让自己难堪,也让惊蛰难堪。
于是惊蛰教了他很小一段。虽然很小,但是为了让他唱好这一段,惊蛰让他在钢琴房里练了一个月的基本功。
正因基础扎实,他才能在55岁时,靠着那一段,搏得满堂彩。
学戏是乔最快活的时光了。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终于唱得淋漓尽致,连惊蛰也鼓掌了。
惊蛰鼓掌完,很是沉默了一会。
乔意识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也沉默着。
昏暗烛光里,两个人一坐一站,寂静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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