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1/2)
晚上九点过后,天一下子冷的像入秋了一样。没法想象几个小时以前,北半球的这里还是毫不掺假的夏天。不管怎么说也是远离了热岛效应的城郊,周围俱是黑黝黝的山影,撒了黑墨汁一样平整蔓延开的平原,还有看不到但能觉察到其存在的海。
镇那里有断断续续的光,城市则在无法触及到的远方呼吸着。
张小芸还在沉睡,李梦不知在哪里——她还活着吗?我不愿这样想,不愿意以如此方式开启对李梦的揣摩。
不久之后,张小芸把盖住脸的长发拨开,随便找了个什么地方盯着看看了一会儿,身体硬撅撅的挺直了,姑且算是伸个懒腰,扶着沙发靠背坐了起来。
“做了个梦。”她说。随后转个身把后背给我看,沁满了汗水,贴在后面的头发简直像刚洗过似的,也都一缕缕的各自为主,“谁也没出场的梦,就是我一个人开着车,道路两边什么都没有,前方后方也是完完全全的雪白,我一边想着我到底在哪儿,一边扶着方向盘,可我根本看不到路嘛,能明白那种感觉?做什么都没有用,可又不敢松手,然后开始哭,哭的那叫一个大声!”
“结果呢?”
她摇摇头,挠了挠脑门,抓一把头发,眉眼低垂道,
“没有结局,就这样醒了。出了一身汗。”
“是个还不错的梦,”我故意开玩笑道,“没有爱情,没有死亡。”
她有气无力的陪我笑笑,从桌上拿起烟盒,抽一根出来衔在嘴上,可没点燃,我想,她那烟盒难不成是无底洞?她接着发呆,我也不知怎么帮助一个人从梦中走出来,只有和她一起发呆。良久,她抓住盖在身上的毛巾看看,重新给自己围在里面了,裹成一个小雪堆似的,
“冷啊。”她说。
“是冷,你已经一觉睡到入冬了。”
她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我也没继续说下去。气氛尴尬,现在无论做什么都有些不合时宜。我问她要不要吃饭,她没说话,脑袋像是惯性使然一样上下动了动。我配合着她的频率也跟着点头,去外面拿了啤酒和速食品出来,用微波炉热了,两人一边闷声喝着啤酒,一边把早已因为低温而失去味道的食物机械的塞进嘴里,机械的咀嚼,机械的消化了。
餐后我们喝白兰地,我煮了红茶,用白兰地兑着喝了一杯,想起来我最新得到的理论——恋人理论。我向张小芸解释起来,说不定恋人就是我们一直追寻却持续忽略的重点。张小芸表示不解,她问我一个未来的人要怎样影响过去呢?我的理论是这样的,说不定本来在这个宇宙中,恋人是不存在的,莫兰和刘明先生在某一天失之交臂,坐上了方向相反的两趟列车,各自前往各自的终点了。然而因为我和李梦的介入,或者别的什么原因,这一现状被改变了。从而引发了海啸一般的连锁反应。
“那冲击波甚至击垮了过去。”张小芸说。
我说,基于目前的理解,这一点似乎不是不可能。我们所处的这个年份,简直像站在熊猫展馆的玻璃幕墙之外的看客一样。
“但你不觉得这个理论有些……呃,这么说你别介意,我觉得有些过于自我了。”她说,“对于你,也包括我吧,这个理论对我们来说太个人化了,对我们太有利了。”
“的确啊!”我说,“然而现在从我身上出发,我想不到别的东西了。倒是这一点,一下子跳出来,这种带有冲动性质的想法往往显得异常有说服力。”
“1999年不仅仅是你的1999年,不是任何一个人的。这一年里发生了那样多的事情,就说现在好了,”她点燃香烟,“各种各样的事情正数以亿计的同时发生着,怎么说哪一件是改变宇宙的,哪一件不是?”
我做个模棱两可的表情,端起暖融融的红茶白兰地喝了一口。
“不过,”她又说,“这个方向,我想,可能是正确的?”
“疑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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