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1/2)
沈潋原本只当夫清还要些时间,再加上自己心里也实在是烦乱,便窝在房中,安安静静地抄起佛经来。
夫清敲门进来,恰好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不觉出言打趣道:“抚台上午还分明是杀气腾腾的样子,怎的现下却想着修身养性了,实在是难得。”
沈潋已经抄了一个时辰,心里渐渐平和下来,也不介意他的调侃,只抬头看他一眼,转了转手腕,便低头接着抄写起来,“公子容光焕发,想必也有了定夺。不妨与我说说。”
夫清走到她身边,定睛看了看,出声赞道:“真是好字,清瘦不失力度,飘逸又有气节。古人说字如其人,今日见抚台,可知也不尽然。”
沈潋不停笔,随意道:“依你之见,我之为人,还算不上‘飘逸有气节’吗?”
夫清毫不掩饰地道:“抚台为人,太过刻薄,远不及飘逸姿态。至于气节——抚台圆滑狡诈,想必也不会是以死殉节的人。”
沈潋朝他挑了挑眉,道:“你也算是了解我。”伸手蘸了蘸墨,“你该感谢这本子佛经,否则若是按我上午的脾气,你现在约莫已经死过一次了。”
夫清展颜一笑,“抚台舍不得。毕竟还要靠我去折腾徐迟的。”
沈潋放下笔,站直了,面容严肃地问道:“你想清楚了?”
夫清拿起她面前的书纸,打量一番,漫不经心地说道:“与其混混沌沌地活着,不如搅得他们都不得安宁。我来向抚台来讨个主意,若是想要徐迟的命,该做些什么?”
沈潋想了想,仍是不敢告诉他自己全部的计划,挑拣着说道:“徐迟之所以独大,只因着手底下还有个李页新。你去挑拨二人的关系,最好将事端牵扯在卫琳婵身上。一山不容二虎,李页新定会分裂出去。到时徐迟恼羞成怒,势必起兵攻伐,刀剑无眼,让徐迟也去碰碰运气。徐迟势力不简单,你不时搞些事情,多折腾折腾他。手脚干净些,别给人抓了把柄。若是遇到麻烦,去找卫琳婵,你是她带到船上的,要她对你负责,谁对你不满,徐迟在的时候,就朝卫琳婵告个状。你做了许久的好人,要坏便坏得通透些。想拉人下地狱,也该有些过人的手段。”
夫清眼皮仍是有些红肿,眼神却凶狠至极,阴恻恻地说道:“自然。若是不能要了他的命,我也算是活该被人作践。”
沈潋从他手中将书纸拿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你只做自己该做的事,别拿命去冒险。等你回来,我为你备一份大礼。徐迟那里,我定会给你个交待。”
夫清嘴角一挑,好奇道:“怎样的大礼?”
沈潋依旧将书纸铺好,“让你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大礼。”
把误会解开,而后将卫琳婵许配给你。
明媒正娶,风光无限。
夫清只觉得自己此生想要的只有卫琳婵的命罢了,但听她这样笃定,不觉一乐,不以为意道:“那便要抚台费心了。”
见他朝门外走去,沈潋提笔的手顿了顿,问道:“你做什么去?”
夫清回头一笑,“去拜会拜会夫人。日后毕竟少不了要依仗她,我还是先去服个软,求些交情。”
沈潋握笔的手紧了紧,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容,道:“早去早回。”
不想夫清却答道:“在下还是不回来了,身为礼物,便要有礼物的自觉才对。”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沈潋落笔有些失了力,在雪白的罗纹纸上点了些墨点,有些愣怔,将笔放回架子,把即将写满的一张纸团了起来,随手向身后一扔。
卫琳婵到底是个简单的人,见夫清态度缓和,几乎是立刻便毫无芥蒂地接受了他,待他比往日更要亲厚,甚至每每惹得徐钊不满。
沈潋曾去府中拜谒过几次,见他二人感情甚笃,仿佛从未有过嫌隙的样子,不知二人究竟是不约而同地装作忘记,还是铭刻着伤痛悲怆前行。
岳护日日陪着徐钊打马游玩。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的风尘疲累,但精神却很好。沈潋开始只愿他快活,但几日之后便担心他身体吃不消,于是私下给徐钊递了个帖子,约他到赌坊聚聚。岳护不熟此道,不好相伴,又担心她遇到麻烦。沈潋便自然而然地拉了齐一遥同去。
沈潋牌品好,出手又阔绰,且存着哄那人高兴的心思,故意放水让他赢了个舒畅。等赚回了四五百两银子,徐钊也有些不好意思,邀了沈潋一同回府饮酒。
月色正好,凉风习习,庾滕斋挑选的院子又是清幽淡雅,空气中尽是淡淡的花香。卫琳婵同夫清正在丁香花树前的石桌上坐着说笑。分明是极其亲近的神态,可却隔着两三尺的距离。沈潋垂眸叹了口气,而后朝二人笑着打过招呼。
徐钊自然地将她拉到两人身前,手下往桌上堆了十几坛子的黄酒,便安静地退下了。齐一遥皱了眉,觉得徐钊拿酒来灌个弱女子,实在是下作,又不好直接说出,只好低声道:“大人,岳公子还在府中等着。”
沈潋一愣,见徐钊分明有些不高兴,便笑着同齐一遥说道:“上次他酒醉,我可是陪了他玩了半宿。今日也让他等我一等。”她拿碗斟了些酒,先凑到鼻尖闻了闻,估摸着也不太烈,便推给他,“你要不要来一些?二船主的酒可比我们自己府上的好了太多。”
齐一遥见她执意留下,有些不满,向后退了两步,道:“属下酒量浅,怕扰了大人雅兴。”
沈潋也不在意,接着举杯问那边的两位:“要不要饮上一些?”
卫琳婵摇摇头,轻轻打着扇子,神色温柔地笑道:“你们自己舒坦便是了,我同阿清到别处乘凉,不扰你们。”她又看向徐钊,“沈大人毕竟是女子,你万不能欺负了她去。饮上些,便送了人家回去。”
徐钊挠挠头,笑道:“夫人放心。”
沈潋心中暗笑,将卫琳婵、夫清送走,便从怀中取出几个骰子,扔进筒里往下一扣,神情放肆道:“上次二船主将我的人灌得厉害,今日我也讨教讨教。同那日一样,猜大小,输的人喝一碗,如何?”
徐钊仰起下巴,不屑地道:“大人不是来报仇雪恨,而是来投怀送抱的吧?过会子喝翻了可别怨我。”
沈潋混不在意道:“愿赌服输,这点子规矩我还是懂的。只是光玩骰子也还无趣,不妨我们也赌些什么?”
徐钊将她上下一瞄,有些轻浮道:“不妨玩些刺激的。输了的人脱衣服。沈大人敢不敢?”
沈潋眼睛眯了一眯,还不曾回答,齐一遥便已经出了声:“请二船主注意分寸。”
徐钊神色有些不耐。沈潋朝齐一遥使了个眼色,让他安心。同徐钊道:“眼下天气温暖,我们身上也没几件子单衣,这样也玩不了几局。不妨这样:输五把,便额外多喝一坛,脱一件衣物,二船主意下如何?”
徐钊想不到她竟当真敢同自己一决高下,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一口气在桌上斟了十几碗的酒,而后伸手道:“大人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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