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2)
回去时萧珩几欲站不起来,岳甯便一路揽着他回教, 再看着他躺在床上。
他从回来后就目无焦距, 只知道盯着某一处出神。
墨意从后面走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
岳甯忧心道:“吃一点吧, 你有一段时间没好好吃东西了。”
萧珩半晌才扯着嘶哑的嗓子道:“阿甯, 我不饿,你陪我很久了, 先回去吧。”他侧头回看岳甯,面容憔悴, 目中仍有悲意, 却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指尖与她的交缠在一起。
岳甯轻声问他:“我走了, 你一个人怎么办?”
萧珩垂眸不说话, 手却握得更紧。
岳甯到深夜才从饮翠居回来,沉碧正拿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烛火,岳甯盯着燃起的烛火,问道:“沉碧, 我不觉自己有错, 可萧珩这么伤心,以后我要如何自处, 今晚和他在一起时, 我总想起他哭的模样, 他亲眼见我杀柳信言, 你说, 他真的不会恨我怨我吗?”
沉碧上前替岳甯取下头饰,她见着铜镜里岳甯凌厉的眉眼染上愁意,叹道:“萧公子怕是在追随堂主来时就想明白了,奉月教与正派本就水火不相容,迟早有一日会生出事端,依我看,萧公子心里虽然难受,可他既然这么喜欢堂主,哪怕生出一丝怨恨也会顷刻消散,堂主只消在他难受时陪着他熬下去,他总会走出来。”
“如此最好。”
沉碧解下岳甯的衣服,又道:“今天蹇公子又在后院门口求见。”
“他来做甚?”
“堂主已经有好几天没见他啦,再加上这几天堂主一直和萧公子在一起,他心里着急,怕你忘了他,自然就想来看看。”
岳甯只觉头有点疼,这几天心思放在萧珩和流云派上,如果沉碧不提起蹇鸿舟,她真忘了他,只是现在她无心理会这些事,淡道:“先不提他,这几日你多留心饮翠居的事,他要是再来,你就说我没空理他。”
沉碧应声。
这天晚上也不知有几人辗转难眠。
接下来几日萧珩都极少进食,只有在岳甯过去陪他时,他才会吃几口,食物到了嘴里便难以下咽,短短几日就消瘦不少。
这天岳甯正在查看教务,近日江湖先是惊于柳信言身死,后又争议流云派掌门人之事。
此时沉碧从外头走进来,对岳甯道:“堂主,方才墨意过来说,萧公子开始吃东西了,只是又叫墨意去买些纸钱。”
岳甯顿时明白萧珩的意思,她去到饮翠居时,那把翠微剑放在床头,萧珩正在案上写信,岳甯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悄然走至他身侧,他提笔写至一半时,泪与墨齐下,不能自已,信笺上沾满泪渍也未有停下。
岳甯手轻轻揽住萧珩的肩,目光从信笺上的潦草字迹一一读去。
“师父,师父恩情萧珩从不敢忘,若是未遇见她,此时徒儿应当在流云山中,伴随师父身侧,听师父谆谆教诲。昔年流云山上草木繁茂,天降小雨,师父于殿前教我习剑,一招一式心如细丝。师父待我如亲儿,我待师父亦如父。
师父自幼告我:应以武林为重,以天下为重,以国家百姓为重,小到一人,大到一国,至今徒儿仍牢记于心,然世事难料,自与她相遇刻起一见如故,徒儿辗转难忘,寤寐思服,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徒儿亦曾忧愁正邪之分,然正邪终不胜于她拳拳情意,武林天下不及她语笑嫣然,家国百姓亦不足其重。
徒儿对师父的思念之情亦一日未断,徒儿既已择她,更不能有负于她,亦不敢伤其心,徒儿有负恩师,却不敢负她,徒儿自知有违孝义,弑杀手足,又遭万人唾弃,死不足惜,不敢师父宽恕,唯愿死后下黄泉向师父赎罪,向师弟赎罪,愿永生永世饱受恶果,永生永世生于焚焰,复受此境,绝无出路。”
信笺上字字血泪,字字缠绵,岳甯心底动容,头枕在他肩上,看他折了信笺,他低声道:“我在林前立了一座碑,想在那给师父烧些纸钱,他在下面应该用的到,洛阳离姑苏这么远,也不知师父能不能收到。我以前从不信鬼神之说,可现在又宁愿有鬼神,这样等我死后,也能再见师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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