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两仪·四柱(1/2)
第二节两仪·四柱
青池左手提着水桶,右手持着扫帚,站在午夜时分的宿舍楼前。www.dizhu.org
干净,整洁,阔气。
青池心中点了个大大的赞,然后低头,看向自己落灰的衣裳和掉毛的扫帚,真不知自己是来做清洁,还是来制造污染。
想来也是这个理。西廷教部,灵山宝地,世家盘踞,怎可能靠人工清洁。但是青池心眼儿实,虽然事有蹊跷,应下的事就必定要做到。
同时无常市也会为她存下一笔工钱,攒几年定能买个舒服的棺材。为了这棺材本,她顿时有了动力。
子夜的校舍楼一片寂静。长廊之间,门坊连绵。
一般学生有宵禁,入夜便不会随意走动。柏舟特意指派她来夜班,恐怕也为了避免她与其他学生相撞的尴尬。
校舍的规模比她想象得大得多,并且分为平民的长屋和世家的套院。中间以带有天井的走廊相连。但所谓套院也不是一门一户,至多一人独一屋。教部毕竟不是世家享乐之地。
前来蹭吃灰尘的零备受打击。“这地方干净得窒息了,也看不到白天的漂亮姐姐。”他悲到显形,瘫倒在地面上。
青池莫名恍然大悟,“你说的对,因为宵禁,学生不得外出走动,为何只许我一个出来做工?”她抓紧扫帚,“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啥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是灵山重地,邪魔不近。但这个时辰确实不好,建议你早点收工。”零恹恹地,给了她充满矛盾的回答。
教部的仆役间自然不如校舍楼舒适整洁,并且多人挤在一间。因为带着零,青池不方便与人合住,申请到一间破败的扫帚棚。
扫帚棚背倚山林独处一隅,即使关紧门也能感到四面漏风。其中堆满杂物,尽是落灰。零对此非常满意,很快指定旮旯里的三角矮柜作为自己的睡处。至于零是怎么钻进比他身量更小的矮柜并且在其中安然休息的,青池并不想知道。
扫帚间的灰尘并不醇厚,却也是零的预备口粮。青池勉强清出一方角落,扯了片帆布便疲惫地入睡了。
···
梦境变得更加鲜活清晰。
她看到每扇门的铭牌上,都刻着一个姓名。明明是她认得的字,怎么也叫不出。
此处的走廊比以往更干净安逸。她放松了些,信步走着,远远地传来间歇的笑声和哭声。
直到尽头,她才发现这独立于世的门廊,仿佛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层外衣,变得越来越熟悉。
转过一扇扇门,她不得不承认,这像是昏暗时分的校舍楼。
···
天微亮,青池等役工就被教部急召了。
集合时,她碰到另一位同样半工半读的女孩。那女孩穿着半袖工服,身形纤细,却有一双明亮的浅栗色眼眸。“你好啊,是新生吗?”女孩友好地向青池打招呼。“我单名‘锦’,初阶,入学已有一年了。”
“我叫青池,刚入学。”青池学着她,微笑了一下。聊过几巡,青池才知道人类并非都有姓氏,大族才能流传下姓氏,类似一种勋封。锦这样的小名之民,自然想通过教部入职,提升血脉增进寿数。
“原来你就是在入学式上成功召神的新生!”锦有些激动,“这可是很不易的事了,有些人入学一年也未必能够召神。”
集合的事宜打断了他们的攀谈。所有人暂时停工,被安排到山顶祭坛打扫。
“今天好像不是节日,为什么会开祭坛?”后排的青池有些困惑。她虽然不算通晓人类的各种习俗,却发现节日通常与天地元气聚散有关。
“嘘!”锦小声道,“这是临时加的天祭。我来时听到司仪抱怨,南方天帝新继位,不愿等到下月正式天祭,非要今日完成仪式,累得四方国度都要特意开祭坛庆贺。www.dizhu.org今天下午,不单我们的课程,外面的各种活动全都暂停了。”
清晨收工后,青池跟着其他新生一起去教部注册。注册之处有一面水镜,她见其他人将一块随身的铭牌印在水镜上,水面发光便是成功。无常市没有为她准备这件事物,想来伪造品并不能通过。
轮到她时,青池目不斜视地掏出了零最初在她命名式上给她的刻名木牌,试图搏一搏。这木牌说来奇怪,看似木质,触手如石。片刻后,水面泛出了一阵略有不同的柔和光芒。好在清早众人没有闲心注意她的微妙异样,她自觉幸运地通过了。
注册后便是分班放榜。青池原以为,按照零给她算好的、刚刚过线的灵质测试结果,她准会被分到末班划水,随便混混日子就能完成任务。然而大榜放出,却见自己的名字配合着擦线低分,大喇喇地挂在甲班的位置上。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在动手脚。
“被作弊”的青池有些无奈。顶着潜入的任务,却每天活在议论中心。
早餐都未能唤起青池低落的心情,就碰到向她祝贺的锦,“恭喜你啊,果然被分到了甲班。唉,你怎么啦?”
青池隐约明白那次召神是她运气好,而不是因为天赋。除了潜入任务之外,她来此主要是为了追踪《第四断章》,并没有真的想来刻苦修习出人头地甚至飞升登仙。
她有些木然地回答,“我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上学。”
“哈哈,别害怕。”锦笑着拍了拍她。锦不知道她内心真正所想,只当是寻常的入学恐惧,安慰道,“甲班进度最快,一年所学更的内容其他班拍马都赶不上。分到甲班可是百里挑一的好事,更不用说那些被拒之门外的。”
青池脸更加绿了,知她也是好意,讪讪地点头。
入学第一阶课程是神史概论,讲述上古神史,祭司、法术等等的基本原理。青池心有抗拒,饭后的清理工作也做得磨蹭。她打算踩点进入教室,尽量坐在不引人注意的后排。
待她匆匆赶到,发现教室走廊内外已经围得水泄不通。问过才知,是柏舟大人突然有了兴致前来代课。机会难得,甲班之外的学生也获准旁听,一时盛况空前。
青池这才明白低估了柏舟的影响力,这尊看似无处不在的丧神,原来也是深居简出、地位超然的资深神祭。
青池艰难挤入人群,此时教室几乎坐满,隐约可以认出琅皓、银宵那帮氏族子弟,已经积极地占据了前排。留给平民的位置也只有后面。
早起一直做工的青池,身上套着扫帚间里捡的外袍,还沾着灰尘和水渍,与甲班华衣美服格格不入。她越过前排向后走去,满座避之不及,余光中大半是世族子弟毫不掩饰的疑虑和惊嫌,生怕她抖落一蓬灰尘。
教室前窗旁休憩的柏舟没有错过这尴尬的一幕,睁开一眼向她投来玩味的一瞥。
“借过……”另一位黑发少年抱着纸册踱进来,一路低首。前排的琅皓向他招了招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少年迟疑了一下,摇头致歉,仍是选择了最后一排,在青池旁落座。
青池认出这是昨天与琅皓击掌的黎琊,小声问:“既然留座,为何不去?”
黎琊返之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扯了扯他整洁却泛旧的朴素衣袍,没有回答。
这时柏舟的登场打断了班里的窃窃私语,他摇响铜铃,拖着质地精良的曳地长袍走上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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