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七)(1/2)
半夜雷声隆隆,大雨倾盆,有一黑影立于窗台之上,“沈公子,你告诉我那东西在哪里?”
柳画梁猛然惊醒,急喘了几下,只觉得胸闷气短。
“怎么了?”雅天歌立刻醒了,撑起半身替他抚了抚胸口。
柳画梁深深吸了口气,道:“那天夜里还有一个人——”
雅天歌皱起眉头,道:“是那棋子捣的鬼?它入你梦境了?”
柳画梁忙按住他的手道:“这当是她无意为之,就如我们踏入楼里便会被从前的记忆波及一般。”
雅天歌道:“那你可看清第三人的面目?”
柳画梁道:“天色太暗,那人又背对着窗,看不清楚。不过……”
柳画梁迟疑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他忽然注意到自己被雅天歌整个人圈在怀里,眼神闪了闪,抿着的嘴角微微勾起,他顺手挑起那根编好的小辫子,往雅天歌的下巴上挠了挠。
雅天歌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赶紧缩回手脚,翻身下床。
柳画梁笑眯眯道:“小蛮公子,‘扎辫子挠自己下巴’和‘搬石头砸自己脚’更喜欢哪个?”
雅天歌:“……”
第二天,柳画梁翻遍了整个宅子都没有找到红薇,他皱着眉道:“怎么可能?这瓶子真有那么丑?”
柳画梁站在紫薇树下,一朵花从他头顶掉落下来,被雅天歌伸手接住。
雅天歌微微蹙眉,将手上的东西给他看,那是一朵紫薇花,花瓣已经干了,颜色却依旧鲜艳,凑近鼻尖竟还有淡淡的香气。
柳画梁觉得奇异,顺手将干花塞进了雅天歌的书箱。
这时,柳画梁觉得衣角被人拉了一下,以为是雅天歌又手痒,笑道:“怎么?想给我的衣服也打做麻花?”
雅天歌的脸微微红起来,轻声道:“你说什么?”
“我……”
这时有小厮来通知他们前去用早膳,二人便不再计较,一起随小厮去了。
上了饭桌,柳画梁不禁感慨,多年过去了,沈少爷的性子倒是收敛不少,竟等着他们一起吃饭。
柳画梁看着满桌饭菜,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又放下,笑道:“沈少爷,昨夜睡得可好?”
“我睡得好不好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沈隅道,“倒是你们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不饿吗?”
柳画梁摇头道:“倒是饿,又渴,所幸今日我们就要告辞了。”
沈隅道:“既饿又渴,为何不吃点东西?”
柳画梁道:“沈老爷曾赐我一盘糕点,恰好那天我刚吃过两个橘子一时吃不下,就撒了点在窗台上,结果你猜怎么着?”
沈隅没说话,眯着眼看他。
柳画梁叹了口气,道:“哎,昨天我还给那些鸟儿上香呢。”
沈隅顿了顿,慢慢道:“你们将红薇怎么样了?”
柳画梁轻松道:“带走了。”
“带走?”
柳画梁颇有深意道:“怎么,沈少爷舍不得?”
沈隅皱起眉头,道:“万一她又回来怎么办?”
柳画梁轻笑道:“沈少爷,从你这宅子里出去的人,可有一个回来的?”
沈隅细长的眼睛中透出一丝狠毒:“你什么意思……”
柳画梁将面前的茶杯移到他面前,道:“意思是,沈少爷可真是深得沈老爷亲传啊。”
柳画梁看见他便想到当年沈老爷消失了笑容之后的脸,也是这般恶毒而绝情。
柳画梁道:“沈少爷,我有幸目睹沈二少爷,他为人温和良善,你既说他刻薄,大概是他从未对你笑过吧。你在星罗山上、在沈老爷那里得不到的,在他那里一样得不到。”
沈隅整张脸都僵硬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真的听不懂?沈老爷只有你们两个儿子,沈二公子已是名存实亡,便只剩你一个。理当金栅栏银食碗地保护起来,不想,他竟同意送你去修仙,而你既去修仙,为何又中途回来?”柳画梁道:“你师傅可曾告诉你原因?”
沈隅的眼角抽动着,下颌角的轮廓越发清晰。
他当然知道原因。
他娘是魔族,而那谦雅山庄的庄主,最恨魔族。
他这该死的,被所有人憎恶的血脉。
这空有富丽堂皇,却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大宅。
他永远记得他眼中第一次泛出金色时他爹惊恐的眼神,也永远记得他娘对他说,可怜你了,同我一般是个魔族,同我一般,被困在这牢笼之中。
沈隅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一手端起面前的粥碗便泼了出去:“你滚!马上给我滚!”
雅天歌一手将桌子掀翻,挡住了滚烫的粥。
柳画梁敲了雅天歌一下,“飘了啊,都学会浪费粮食了!下次不可如此!”
雅天歌撇嘴,点了点头。
柳画梁干脆隔着桌子问道:“沈少爷,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二少爷是被你气死的?”
沈隅怒吼道:“是又如何?你们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柳画梁从桌子边沿探出头来,轻轻摇了摇,道:“你错了,他的死,与你没有关系——半分也没有。”
说着,也不管沈隅的反应,拉着雅天歌出了沈宅。
雅天歌咬牙切齿道:“那桌饭菜里有毒?”
柳画梁道:“不知道。”
雅天歌:“……不知道?”
柳画梁挑起他的斗笠,往里面看了一眼,见他唇红齿白,眼如点金,目光灼灼,方放下帘子满足道:“他们家的事,我怎么知道。”
雅天歌不解道:“那你为何把事实告诉他?不应该让他后悔么?”
柳画梁笑了,“他和沈老爷一模一样,对杀人能有多少愧疚?但有东西求而不得,便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求而不得?”
柳画梁叹道:“沈宽作孽,若不是他……”
正说着话,柳画梁的衣角忽然又被拉了一下。
雅天歌一把将人从柳画梁身后拎出来,空气中现出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来,穿着一身黄色的衣裳,脑后的马尾被一根红绳系起,被雅天歌拎着也浑然不怕,只盯着柳画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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