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歌画卷(二)(1/2)
这位画者看上去有几分眼熟,柳画梁反应过来,他与那画中人竟十分相似,只是更精致些,他的脖子上挂了根红线,悬着块晶莹剔透的白玉石,只是没有渗血。
柳画梁道:“自然是兄台了,在下方才才在上个街角见过兄台,不过片刻,兄台竟能拿着画板来到这个街角,可不是修为不凡?”
画者道:“你可别开我的玩笑了,不才一介凡人,哪会那些上天入地的法术?”
“这就奇了,莫不是兄台还有兄弟姐妹?”
画者摇头道:“并无兄弟姐妹。”
柳画梁细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而笑道:“那大约是我认错人了。”
接着他侧身越过画者去看他背后的画,那画上只有几团模糊的颜料,他便啧啧称赞道:“哎呀,不得了,这美人画得可真是绝了,莫非是兄台你所做?”
那人一愣,随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阁下谬赞,正是不才所画……”
柳画梁在画前来回看了几遍,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兄台天纵奇才,在下佩服!若能得你一副墨宝,此生足矣!”
那人大约从未被人如此夸过,上前就拉住柳画梁的手道:“在下作画十余载,今日终于得遇知音!我与兄台真是一见如故!”
“不敢不敢,兄台神仙作画,我等常人怎敢高攀!”
那人忙道:“兄台这谪仙般的人,怎能与常人相提并论!”
“过奖过奖……”
“客气客气……”
顿了片刻,那画者亲密地挽起柳画梁的手道:“人生难得一知己,兄台若不忙,不妨到寒舍一聚!不才家中百来副画作,兄台若不嫌弃,尽可挑选。”
“兄台才气过人、为人谦逊,能与兄台结交乃是三生之幸!得一墨宝更能传家!”
画者高兴得合不拢嘴,两人携手离手,柳画梁还不忘朝雅天歌眨眨眼,示意他跟上来。
雅天歌:……
他看了那副不知所谓的画一眼,忽然觉得戏文里都是骗人的。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然后快步跟前面两人。
画师的家不大,却自有一番风味,木头削成桌椅、门窗上雕着栩栩如生的各种吉祥物,客厅中还硬是用几串珠帘在角落隔出了一间画室。
“夫人,快来见客!”
从屋内婷婷袅袅走出一位美人,身着白衣,一头乌发仔细地挽起,配了一根银簪,簪子上一串火红的珠子坠下,如同朱砂,夫人的肤色白皙透红,唇色便与那发簪上的珠子相同,微微仰着头不说话。
“看,这是我今日画的!”画者拿出刚刚那副画道,“可像你?”
美人抬起袖子,冰冷的眼睛流出了笑意,她伸手接过画,道:“相公画的,岂有不像之理?”
柳画梁这人有个毛病,凡见美人笑,他总也忍不住,于是跟着笑起来。
雅天歌冷哼道:“花痴。”
画师忙道:“内子少见外人,见笑了。”
又吩咐道:“夫人,备好酒菜,这两位可是贵客。”
夫人点点头,收了画退回里屋。
“内子虽不才,却烧得一手好菜,二位可一定得留下来尝尝!”
柳画梁早被那画室吸引,画者也迫不及待将他领入其中,画室到处都挂着画,画法竟都十分精细,只正中挂着一副山水图有些眼熟,画中远山如黛,近景交织,远处有两只飞鸟相逐而来,笔法虽嫌稚拙,但却灵气四溢。
柳画梁指着那副道:“不知这幅……”
画师道:“兄台,我这画室其他画你尽可指教,唯这幅不可。”
柳画梁道:“为何?”
画师道:“说来惭愧,不才于上元灯会上对内子一见钟情,多方打听才知她原是此地米商之女,家境殷实,我一介穷书生本不该心生妄想,只是年少轻狂,知晓她常在后花园游戏后,便画了画,提了诗抛进墙头,不过多久那画竟又抛了出来,打开一看,内子亦在画中题一诗,意倾心于我,我便向她家提亲,多方周折才修得正果。”
“正是此画!”画者指了指那副画,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神色道:“夫人喜欢的紧,约好了百年后与我夫妇合葬,既贫不卖,死不与人。”
“原来如此……”柳画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又看到一幅踏雪寻梅,白茫茫天高地远,孤独的枝上却透来一丝灼热的红,笔触简洁,画面精巧大气,与房中其他的画作皆格格不入,于是问道:“这是?”
画者笑道:“兄台果真是我的知己,这画乃是我梦中所见,醒来便一气呵成。”
他的脸上有遮不住的得意,柳画梁又将他夸了一通,直把他夸舒服了,才指了一圈,问道:“这屋内的画,皆是尔作?”
画师点点头,道:“请阁下指点。”
“指点不敢,兄台画技过人,进步神速,故而我还是爱刚刚那副美人图,画得实在是栩栩如生,如同活的一般……”
画师道:“兄台见笑了,我画的乃是内子。”
柳画梁继续闭眼夸道:“令夫人可谓有凤凰之姿,必定也不是凡人。”
雅天歌忍不住道:“什么凤凰,我看他就是个疯唔……”
柳画梁忙捂住他的嘴道:“这不成器的孩子,平时让他多看些书画,多长长见识,他非不肯,如今便成了这‘睁眼瞎’,不识货得很,兄台莫跟他一般见识!”
雅天歌:“……”
“哪里跟小孩子见识。”画师抱拳道,“我去后厨看看,两位自便。”
说着离开了画室。
柳画梁低声道:“不想走了?”
雅天歌道:“你才睁眼瞎!对着这种东西你都夸得下口!”
柳画梁指了指中间那副“死不与人”道:“这幅画与你想偷的那副极相似,只是鸟的数量不同,想必与这画境的主人有联系,我若不想办法套出点线索来,我们怎么出去啊?”
雅天歌抿着嘴不说话了。
“是不是觉得与你在戏词中听见的不同?”柳画梁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毫不留情地揭穿自己,“那都是瞎编的,我第一次都没听出她唱的是我。”
柳画梁又道:“一会儿不许捣蛋,见机行事。”
“……”雅天歌哼了一声,绕到那副画前细细打量起来:“这就是我们现在待的画?”
柳画梁道:“只是相似,并非完全相同。”
雅天歌用手比划了一下道:“那我们现在在哪儿?”
柳画梁见他一本正经地指着画,仿佛在查看地图,忍不住笑出了声,胡乱指了个地方道:“报告蛮将军,大概就这儿的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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