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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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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像是过去的重演。五年前他们没有道别,现在自然也不需要了。他今天没有出门,他太累了,好像浑身的力气被掏空一般。他原本想着一觉睡过整个白天,但当他闭上眼睛时,又久久睡不过去,他醒来了三四次,每次都转头看向窗外,天色由墨黑,到慢慢亮起来。他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六点,他睁着眼睛,明明困倦地不行,但他又失去了一切睡意,只能看着天色越来越亮,鸟鸣与蝉鸣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太宰治是什么时候走,其实他确实想去道个别,算是为他们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做一个完美的结尾,他想着告别时他该说的话,他能说什么?说一路顺风……或是有空可以回来再看看?他不知道他的感觉从何而来,但他却有股隐隐的直觉,太宰治一走,就一定不会再回来了。想到这里他更是睡不着,于是走下楼,隔着栅栏他看见隔壁没有什么动静,万籁俱寂,只有风吹动草木的声音。

他站在铁栅栏边上很久,然后觉得自己像是有病一般,他庆幸没人看见他,于是立刻转头回去。中原中也心里一团乱麻,他想着如果他真的遇到太宰治了,他该怎么说,但思前想后又依旧什么都开不了口,一开口就会泄露太多东西,求而不得的情感,兀自矛盾的挣扎,亦或是其他。回到房内的时候红叶已经醒了,他坐在椅子上,对着空气发呆。

他什么时候走?他还是勉强问了红叶一句。

应该是上午吧。红叶叹气。你不去送他吗?

他摇头,觉得自己去了才是真的尴尬,其实原因大部分是因为他害怕。他从来不怕什么,他敢和Alpha打架,敢在所有人面前孤注一掷,但偏偏这个时候却连高中毕业女生去要一颗纽扣的勇气都没有。他换了一身衣服,努力保持平时的状态。这只是普通的一天罢了,他想。

太宰治果然是上午走的。他听到隔壁搬箱子的声音,从窗帘的缝隙里能注视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太宰家门口,他有些恍惚。他依旧没有看见太宰治,他怀疑太宰治早就已经收拾完东西走了,鬼使神差一般,等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阁楼,那个本该锁起来的阁楼。他站在窗台,看着那辆黑车的后备箱被打开,有人把行李箱搬进去。

他觉得时间仿佛倒流了,沿着河流逆行,一直停滞在五年前同样的一天。连天气都是一样的,阴沉的天空与压得很低的积雨云。五年前的他刚刚毕业,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太宰治坐上离开的黑车,而黑车没有变,连场景也依旧如同从前,他从阁楼的小窗向外望去,看见摇曳的树枝,还有黑车的后备箱被合拢。他看不见车里的人,只能看见反光的车窗玻璃。有司机进了驾驶座,他觉得心口开始疼了,中原中也对自己说其实你来得及,你现在下楼,车子一定还没启动,你可以和太宰治说那么几句什么,发自肺腑的真话……或是诚挚的告别。

他的脚仿佛定住了,他的心里在咆哮着下去啊,他要走了,他也许真的不会再踏足这里了,但他依旧没有动。他只是从那个似乎只属于他们的阁楼的狭窄小窗看出去,看见黑车慢慢启动,就像五年前一样,它的车速慢慢加快,然后消失在绿树成荫的道路尽头。

太宰治走了。

他不知道这一刻他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松开拳头,发现手心里早已都是汗。中原中也想着他现在确实是难过的,但又不是想大哭一场的那种情绪,好像纸被烧成灰,水珠变为蒸汽,他已经不是一个年幼的孩子,也不是伤离别的高中女生。他只是觉得有点涩,好像吃了一颗酸到泛苦的梅子,口腔火烧火燎,胃里烧灼,心肺干痛。

他下午去了一趟曾经就读的高中,上一次他是和太宰治一同来的,而现在他只有一个人。学校里依旧在放假,门卫依旧是通情达理,他感慨于自己每次来到这里,似乎感觉都不太相同,离开这里的时候他还是个对要走的道路很迷茫的学生,他想着要变强,要证明给人看,但他平静地接受去京都的安排,直到家主的意外把他磨砺成一个真正的大人;第二次来的时候他既放松又沉重,一面是事情的最终解决,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陪他回到这里的是太宰治;而第三次来的时候他又是一个人,他成熟又强大,他本不该难过。

他顺着上次来的路线走,走过了被重新刷漆的墙壁,被整片翻新的操场,改头换面的生锈栏杆。他沿着楼梯走到他曾经的教室,坐在太宰治的位置上,盯着窗台外的树枝出神,他忍不住想着太宰治坐在这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这里能看到他的后颈,能看到窗台的水珠,他写字时伏下的背部太宰治一定也都能看到。太宰治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他的?他不由自主地想着,他想太宰治应该从没注意过太多的东西,就像他不知道他会在售货机上买什么饮料,Alpha也一定从未关注过他的任何细节。他想着太宰治上课睡觉的样子,还有他转着笔,漫不经心地在试卷上写的那些答案,这些都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久到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但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历历在目,他看着黑板,好像那里的右下角还写着值日表,今天是金曜日,太宰治留下来扫地。

他又继续沿着走廊走,走过了曾经他捂着胃干呕的卫生间,那里的一排水槽上还有学生用马克笔画的涂鸦,那里有充满怨气的学生写的一个老师的名字,那位老师早已退休,学生也换了一批又一批。他走到楼梯的隔间,曾经他在学校,与太宰治在这样简陋而肮脏的地方解决过生理问题,门依旧没锁,他推开,能闻到一如往昔的潮气,木头腐朽,灰尘弥漫。

他关上门,往楼下走,他走出教学楼,从后门走几步就来到了露天长廊,白色的柱子边密密麻麻环绕着的都是翠绿的藤蔓,弯曲延伸,叶片因为水珠的重量而微微下垂,爬山虎自上而下长满了这个长廊,这里一直都是学生们课间很喜欢来的地方,绿色的藤蔓遮住了光和雨,它们生气勃勃地生长着,植株的味道与少年少女青涩的心情混杂在一起。他记得他在这里第一次叫住了太宰治,Alpha松松垮垮地提着包,夏季制服衬衫的领口微微开着,露出少年人漂亮而白皙的脖颈,到处都是夏天没过去的气息,好闻而记忆犹新,他说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太宰治说好,于是他们的纠缠开始,一年又一年,知道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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