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喂,阿锋?你好,下次帮我找个男青年,就这周六,嗯,谢谢。www.dizhu.org”
女模特穿好衣服从厕所里出来,活动活动身体就走了。顾恩退到墙角,看着刚刚完成的画。时至六点,日光渐淡,他失望地摇了摇头,也离开了画室。
他当艺术家好几年了,不久前才崭露头角,得到某本艺术杂志的赏识,开始称他为“新锐艺术家”。这个称号既是肯定,也是讽刺,它表明顾恩在艺术圈里总算混了个“略有耳闻”的位置,但“新锐”指的却不是思想前卫、作品大胆,而是一个综合了低产、销量不高、升值空间模糊等评价的客套用词。艺术批评家写文章总是绵里藏针,话中有话,而且自以为是,趾高气扬。顾恩买了那份杂志,没翻完就扔进垃圾桶,再附上一句相当留有余地的评语:“放屁。”他出门倒了垃圾,就去对面快餐店吃晚饭。
顾恩几年卖画的积蓄,全都花在这栋城郊的三层小楼上面。自此他极少离开这儿,也少有亲朋来访。除了不定时静坐在画室中央的模特,吃睡都独自一人。孤独容易催生幻觉,有时他感到自己不像自己,有时他又感到什么都是自己,外界的声色拼接成了他的肉身:色彩是他的眼珠,画笔是他的指节,摆在大幅油彩前的高低架是他的双脚,弥漫整栋建筑的气味则是他的血液。离群索居者总会招人闲话,唯一得到原谅的恐怕只有艺术家。www.dizhu.org一荤二素下肚,暮日落尽山头,顾恩慢慢走回家,早早睡去。
周六下午,模特头子阿锋安排的男青年到了。开门时,男人身上的汗味透过满是尘泥的上衣,混合着街上的轿车尾气吹了进来。顾恩下意识捂住鼻子,没用正眼看他,伸手指着画室中间的椅子说:“就坐那里,每半小时休息五分钟,两点半开始。”
模特点头,在顾恩准备画具时看墙上钉着的画。画室挺大,但四面墙根都堆满杂物。屋主向来懒得收拾,日复一日任其凌乱,向中央倾泻。一张缺腿藤椅歪在角落,上面撒了一叠卡片,模特拣起一张,掸了掸灰尘,念道:“顾恩。”后面跟着的名堂是“著名青年艺术家”,这是上一个合作画廊帮他印的名片。换了画廊之后,新的称号变成了“新锐概念艺术家”。
顾恩背对模特刨铅笔,听到声音就停下来问:“什么事?”
“没。”模特答道,将卡片放进了口袋。
“你呢?”顾恩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出于职业要求,他需要对模特有个基本了解。
“叫我阿辰就好。”
“多大?”
“二十六。”
“跟我同龄。”顾恩说,“在哪工作?”
“打些零工而已。”
“哦。”基本了解到此为止,模特与画家都不是健谈的人。准备好了,他们各就各位,不一会儿,画纸上传来轻重不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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