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1/2)
然后一切场景就开始模糊, 苏禾感到自己从白衿的身体抽离, 他看到外面骨彧被魔兵包围浴血奋战, 满身都是伤口和鲜血,
但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亮,也越渐猩红, 他已经杀红了眼,只要有人敢上前立马便会被他一剑劈开身亡。
等到一切结束,古彧再回到山洞里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躺在了地上——被一剑穿心而亡, 而山洞里的地上还另有几个魔兵的尸首。
骨彧心神皆恸, 站在原地许久不敢上前,仿佛木偶一般僵硬。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如果他早一点回来, 如果当时他注意在这边留个结界, 或许白衿就不会被偷袭的魔兵杀害。
呆站了许久之后他跪在地上恸哭, 外面忽又有一白衣人出现。
然后苏禾看到了自己。
而骨彧眼里来人白衣如轻云,高华似寒莲,与这血腥之地有些格格不入。
就好像是错觉一样, 骨彧看着这个人突兀而来的人往白衿的方向走过去,他几步上前将人拦住:“你想干什么!”
白衣人仿佛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骨彧,他就站定脚步看着古彧:“后面被引来的魔兵已经被我挡住,我跟他们并非一路人。”
骨彧守着白衿,就像垂死的野兽守着最后的至宝,不肯让人窥见分毫, 他不肯退让:“你到底是谁?”
白衣人轻轻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有丝毫生气的人:“他命该如此,今日该是他的死期,他死得也不冤。”
“你胡说!”骨彧忽然暴怒,怒目里隐有血丝,额上青筋毕现,“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你以为你是谁,再胡说我就杀了你!”
“戾气太重。”白衣人不喜他的言辞,在骨彧要扑上去的时候轻轻一挥衣袖,古彧便晕了过去。
幻境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古玉失了所爱,他怪罪那个杀戮的世道,怪罪身居高位的星师,不满那人在那样血腥里装出的一副出尘,他迁怒苏禾,这就是两人所谓的恩怨,说来有些荒诞。
这么多年苦心孤诣的报复,那些所谓的深仇大恨,原来其实仅仅只是牵怒而已,只是怪苏禾没有早些赶到救下那个人。
其实古玉完全没有必要告诉他这些的,这也并不是苏禾现在想知道的事情。
待两人恢复清明,古玉收起了窥心镜。
“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以为你该去给他赔罪的。”
“我并不想知道这些。”他来魔界,也不是为了这个。
“你必须知道!因为你要赎罪。”古玉蓦然阴沉下脸,“幻境里的一切你都看到了,后面我再次醒来就已经在荒境,身边只有一把匕首,
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把我扔到荒境,就像你当年驱逐封滁一样,让我那里自生自灭,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我当时不过就是说了两句重话而已,惹了星师大人不高兴,被所有人都恭恭敬敬供奉的星师大人忍受不了这点,所以就要拿我开刀要我死,对吗?你跟那些剖丹炼尸的人,真不愧是一丘之貉。”
“先办到你答应我的事情,再来问我这些问题。”现在苏禾是看穿了古玉的心思,他让自己到魔界来或许并没有真心要帮自己恢复记忆,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泄愤罢了。
“最后一个问题。”忽然收起眼里流露的情绪,古玉逼近苏禾,“你为什么会有他的东西,那块玉牌为什么在你身上?”
古玉不知道神谕令为何物,只当那是一块普通的玉牌,苏禾也不作解释,只回视他,缓缓道:“忘了。”
“好。”古玉退开,转身,背对着苏禾站了一会,“鉴天宫你是不能回去了,摘星楼也不留人,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吧。”
说完这话人竟然就这么不见了。
这人果然脾气古怪。
苏禾在璇玑宫留了一个晚上,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知道现在古玉不打算兑现诺言,他好像玩儿上瘾了一样,就喜欢这样作弄人,于是苏禾在发现玄玉珠再次异样之后就果断离开了魔界。
这次到魔界来没有丝毫减轻他心头的疑云,反而多了几个问题,白衿是谁,他又为何会有神谕令,还有,为何古玉拿到神谕令也会显异相?
大概这一切问题都只有等他恢复所有记忆,才会有答案。
离开时古玉没有阻拦,也拦不住人,苏禾重新回到了之前待了月余的古灵山。
玄玉珠异动,但是这次与之前不同,这次异常反应格外强烈,甚至开始隐隐发颤,像是急迫的催促。
是有人发现了流光。
像是故意把他往那边引一样,玄玉珠方向异常明确,苏禾一路直达,最后到了一处明镜碧蓝的湖泊处。
掠足而上,苏禾踏水而行,衣裾没有沾湿半分,他就这样走到了湖心,低头看着湖底。
流光竟然在这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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